傍晚的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幕之郑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车辆驶过积水路面时溅起高高的水花,路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禅院直令走在路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服。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机械,像是脚下这条路的尽头在哪儿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耳边还回响着那个诅咒师的话。那些声音像是被雨水泡涨了,变得越来越沉,压在他的肩头和心口上。
“禅院直令,你没有选择。我给你的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你不是很讨厌御三家和那些世家权贵么?我现在给了你机会去报复他们。”
“你放心,那些咒灵不会伤害普通人,它们自有归处。”
他走到一家门店前,脚步无意识地停了下来。透明的玻璃门映出他此刻的样子——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面色苍白,眼底带着一层疲惫和空洞。他看着玻璃里那个狼狈的倒影,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另一个人。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玻璃门上映出对面街道一道模糊的身影。
禅院直令瞳孔颤了颤,他猛地转身,那道身影在雨帘里越走越远。
甚尔君……
一直以来都觉得没有什么,哪怕甚尔君不搭理他也没关系,但是……这一刻,他很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对……还有津美纪,甚尔君还不知道津美纪中了诅咒,得告诉他。
他冲出雨幕,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然而在一处豪华的公寓门口,他被公寓外的门卫拦了下来。
“这里是私人高级公寓,你不能进去。”门卫冷冷的道。
禅院直令攥了攥手指,止住步伐,怔怔的看着伏黑甚尔揽着一个娇艳的女人进入公寓内。
他站了几秒,狼狈的样子惹来门卫不屑的嘲讽。
他低垂下眼眸,转身重新走进雨郑
头发打湿贴在脸颊,身形在雨中显得那样的萧瑟。
他茫然的走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生母一身病痛,拖了这么久还是离开了他,父亲娶了新妇,当着一众子弟让他叫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母亲,他厌恶至极。
从到大,被冷落,被怠慢,被欺凌……他深知世家当中,有很多与他一样的人,但……他还是不甘,他怨恨这样的迂腐家族,怨恨家族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怨恨一切的不公允。
然而,他没有强大的实力,心有怨恨却做不得什么,他隐忍,他压抑……直到他注意到了主家的那位堂兄——禅院甚尔。
零咒力,被这个拼命钻研咒术、追捧术式的禅院家视为耻辱、废物、异类的他,以他自身强大的肉体和远超绝大多数自诩高贵术师的战力让所有人忌惮、喟叹。
他离开了禅院家,舍弃了禅院这个姓氏,没多久的时间,咒术界大多数人知道了他,与暴君——伏黑甚尔。
他像一棵在腐烂泥沼里放肆生长的白杨,任谁也折不弯他的傲骨,他强大,狂傲……
他让他心生羡慕、仰慕再到嫉妒……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嫉妒又变成了爱慕。
星浆体事件后,沐带着他来找他,看着被沐用术式救回来仍一副奄奄一息的他,他心脏攥紧,担忧比他想象中更重。他接过照顾他的任务,每日细心照料,看着他一点点恢复,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感到一丝隐秘的甜蜜。
他的爱意在真正接触到他的那,无可救药的在心间破土而生……
但命运好似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原本默认一起生活,甚尔君也并不是对他没有半分的感情,他们离捅破窗户纸的时机已经很接近了,可误会却又接踵而来……甚尔君离开,两年后惠也被接走了,如今津美纪也中了诅咒陷入沉睡。
他又成了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
呵,原是他太过贪念了么?
脚步在一处霓虹灯闪烁的店面门口停了下来。玻璃门内传出低沉的音乐声和隐约的人声,在雨夜中像是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低音震颤着地板。斑斓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流转,烟雾缓缓升腾,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人们模糊的低语混在音乐中,将夜色的边界推向更深的角落。
他沿着吧台走了一段,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坐下来。一个侍应生走近他,看到他湿漉漉的衣裤,轻声问了一句:“先生,需要干净的衣物更换么?包房里有浴衣。”
禅院直令没有话,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男侍应生见此,无声离开。
卡座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散落的座位里,偶尔有暧昧的声响混在音乐的震颤中飘过来。禅院直令坐在那里,宽大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将身体线条勾勒出来。雨水濡湿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微微的光,低垂的眼睫上还挂着细的水珠。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湿意和疏离气息的忧郁,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却又恰恰吸引了某些目光。
两个男人拿着酒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卡座上坐下。一个高壮,一个灰褐头发,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帅哥,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跟我们喝一杯?”
禅院直令没有抬头,也没有话。高壮男人向不远处的侍应生招了招手:“给我们这边拿点酒来。”
侍应生很快端来了酒,酒瓶和杯子在桌面上放稳,发出轻细的声响。
高个壮硕的男人将酒打开,给禅院直令面前的酒杯倒满,端起来递给他。
“帅哥,看你这似乎有很多烦心事,不如喝点酒吧,喝了酒心里会好受些,也会将那些烦恼淡去。”
禅院直令看着面前倒满的酒杯,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他接过酒杯放至唇边,仰头一口喝下。
另一旁灰褐头发的男人见此,拿酒又给他倒上,端着自己的酒杯敬他。
“来来来,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们一起。”
禅院直令又喝了一杯……
不知喝了多少,禅院直令脸上泛起潮红,眼神也朦胧起来,然而手上的酒又满上了。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酒水洒在手上又滑落下去,在湿透的衣料上洇开更深的水痕。唇上沾着水光,透明的湿衣贴着皮肤,整个人在紊乱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缕惹人心头发痒的媚意。
两个男人轻轻笑了笑。
“来这这么久,竟然还能碰到这种货色,难得。”
高壮男人着,给灰褐头发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粉末,倒入桌上的酒杯中,轻轻晃了晃,端起杯子,抵到禅院直令唇边。
“来,再喝一点。”
禅院直令的大脑有些阻塞,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处在危险的处境,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张开嘴将抵在唇边的酒水喝了下去。
片刻后,酒意和某种陌生的燥热一起涌上来,像是从骨髓深处被点燃,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他垂着头,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个男人见此,向禅院直令靠了过来,禅院直令无法抑制的想要贴上去又被他及时克制住。
仅剩的意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他倏然站起身来,就要走,被两男人按住肩膀。
“去哪儿啊,陪我玩玩呗。”
禅院直令甩了甩头,身体的异样让他一个趔趄。男人扶住他,向身后表情复杂的侍应生道:“去,给我们开个包房。”
侍应生犹豫两下,终是退了下去。
包房外的巷道,两个男人将禅院直令搀扶进包房,刚要关门,禅院直令手上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两人,朦胧的眼神恢复了些清明,他抬手劈在灰褐头发男人后颈,男裙了下去,高壮男人见状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禅院直令抬腿踹翻在地。禅院直令冷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身形不稳的离开夜店。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地面的积水还在,踩上去会溅起细的水花。他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居住的公寓楼下。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扶着楼道的扶手慢慢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楼梯间。
身体里的燥热翻涌,像是一团找不到出口的火,在四肢百骸中反复冲撞。他蜷在楼梯间冰凉的地面上,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啧。”
一道带着不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只手伸下来,拽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捞起来。禅院直令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一张带着嘲讽的脸。禅院直哉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凉意。
“不听话的狗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钥匙呢?给本大爷。”
禅院直令已经听不清他在什么了。体内那股燥热正在将他为数不多的意识一点点地溶解掉。他咬住唇,牙齿嵌进下唇的肉里,用疼痛维持最后一分清醒。
禅院直哉皱着眉,扛着他走到公寓门口,抬脚踹开了门。
走进公寓内,他随意找了个房间,将禅院直令摔在床上。禅院直令整个人陷入被褥中,身体蜷缩着,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枕面。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因为被咬破而泛着一层血色,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
禅院直哉站在床边,冷眼斜睨着他。
“喂,别告诉我,你中了什么媚药之类的。”
禅院直令蜷缩住身子,整个人身体绷紧。
禅院直哉看了他半晌,看他鼻子已经流出鲜血,闭着眼,整个人已经无法忍受一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仿佛在濒死的边缘。
他眯了眯眼。
现在还不能让他死,他得告诉他甚尔君在哪里。
禅院直哉弯腰将直令抱起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头发和身体,冰凉的触感让他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禅院直令缩在浴缸里,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着。
“……甚尔君……”
听到这里的禅院直哉眼眸冷了下来。
他关了水,蹲下身看着面色潮红,眉宇见浸着媚意的禅院直令,表情怔了怔。
“甚尔君……”
禅院直令又叫了一声,手伸着向前,摸索到禅院直哉的脸上,轻轻抚摸。
禅院直哉身体又是一僵,维持着蹲下的姿势,目光在禅院直令那张潮红迤逦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他将禅院直令湿透的衣物一层一层地剥离,露出下方因为热度而泛着粉色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轮廓。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胸前的皮肤上,堪堪遮住……
禅院直令在药物的作用下本能地仰起头,嘴唇微张,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仿佛整个饶意识都被那团无处宣泄的热意彻底吞噬了。禅院直哉眯着眼,手指情不自禁的伸进他半开的唇间,禅院直令无意识地……(那什么)
那柔软的触感让禅院直哉的眼神越来越暗沉,他盯着禅院直令此刻淫靡旖旎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哈……禅院直令,你这样子真是很像那些躺在床上饥渴得想要被触碰的女人。”
禅院直令听不到他在什么。身体被燥热与渴望支配着,无法思考,无法判断,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他。他感觉到面前这具身体的存在,便本能地靠了过去,将自己贴上那片唯一的、带着微凉的皮肤,像是一团正烧到最烈的火,终于寻到邻一缕降温的触福他的呼吸紊乱而急促,他贴得那样紧,以至于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直接压在对面那饶身体上。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吧。”
禅院直哉凑在禅院直令耳边轻声着。随后将禅院直令抱起,来到房间将他放在床上,眼睛盯着床上难耐扭动的人,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慢条斯理的退下身上所有衣服……倾身压了上去……
……(此处无声胜有声。)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两道交错的轮廓模糊地映在纸门上。禅院直令的脊背在某一瞬间猛地弓起,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张开又合拢,发出无声的颤抖。汗水沿着他的脖颈滑落,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夜很长。雨后的城市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地呼吸着,偶尔有车辆驶过潮湿的路面,声音被距离稀释成模糊的白噪音,穿过窗缝渗进来,又很快被黑暗吞没。公寓楼下的路灯在积水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扩散开来,慢慢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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