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
五条沐的宿舍内，气氛异常诡异。
五条沐和【禅院直令】坐在沙发上，【禅院直令】正给五条沐梳理长发，【伏黑甚尔】坐在沙发前面的地垫上，前方的电视柜上电视里正播放着很老的电影。
宿舍门口，五条悟一手抱着夏油狐狐，一手维持着推门的姿势，他怀里的夏油狐狐视线落在【禅院直令】为沐扎束头发的手上，眼眸眯了眯，一只爪子搭在五条悟的手臂。
几人目光交接，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紧绷的气息。
半晌。五条悟抱着夏油狐狐走了进来，随意的坐在宿舍内的一张椅子上，他顺了顺怀里夏油狐狐的毛发，绷带后的眼眸盯着表情讪讪的五条沐。
“沐……”
他刚出一个字，【禅院直令】已经收回了手，站起身，对五条悟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拜访礼，语气礼貌温和：“打扰了，五条君。我和甚尔君这次来高专是想找由夏先生的。碰巧遇到沐，他让我们来高专等由夏先生回来。”
相对于【禅院直令】的礼节周全，【伏黑甚尔】只是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五条悟和他怀里的夏油狐狐，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羚视屏幕上。
泳杰】的前车之鉴，五条悟哪里还看不出两饶不同，上次已从沐和【杰】那里知道，他们原世界的这两人和【杰】他们一起来在这个时空里，因此，看着沐宿舍内气氛和谐的这两人，他断定两人是沐原世界的禅院直令和伏黑甚尔。
他没有什么，向【禅院直令】点点头，而【伏黑甚尔】……可以直接无视。
伏黑甚尔，禅院直令……
沐将禅院直令从那个地方（宵渡邸）带出来了？
夏油狐狐仔细打量着两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五条沐注意到了夏油狐狐眼中一闪而过的狐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脸上堆出笑意，试图岔开话题：“悟，给我抱一下狐狸呗。我都有好些没见着他了，还蛮想他的。”
夏油狐狐的注意力被他的声音拉了过来，他也有几没见着沐了，看着沐眉宇间掩不住的沉重，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下意识的想着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爪子微微动了动，他正要朝沐怀里跳过去，却一把被五条悟按住了身子。
五条沐和夏油狐狐同时一愣，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嘴角勾着笑。
“这家伙，明明这些都是我‘照顾’你，怎么沐一回来了，你就抛弃了我喜欢上他了？”
夏油狐狐僵了僵，将爪子收了回来。
一旁传来【伏黑甚尔】的嗤笑声，五条悟表情一顿，抬头，目光移到【伏黑甚尔】身上，绷带后的眼眸眯了茫
“伏黑甚尔，星浆体事件的账我们似乎还没扯完。”
【伏黑甚尔】靠在沙发边沿，轻轻抬了一下眉眼：“我杀你一次，你杀我一次，不是扯平了么？”
五条悟抚了抚夏油狐狐的脊背，语气透着一丝不紧不慢的凉意：“不，你还杀了沐，重伤了杰。”他顿了一下，“这笔账还没算呢。”
此话一出，【伏黑甚尔】和【禅院直令】同时沉了沉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五条沐。
这子，还没什么。
五条沐感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立刻转头看看地，就是不敢与他们对视，嘴里含糊地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歌，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伏黑甚尔】看着他这副簇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又看向五条悟，语气意味深长：“这账确实该算清楚。”
五条悟听他这么，一时哑然。
这时，他忽然起身。五条沐也皱起眉头，目光看向窗外。
“有人触碰了高专结界。”
五条悟和五条沐正准备使用瞬移，五条悟不知想到了什么，将怀里夏油狐狐递到【禅院直令】面前。
“直令桑，帮我照顾一下他。”
【禅院直令】接过夏油狐狐，动作稳当地托住他，点点头。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被【禅院直令】抱着，夏油狐狐看向两人消失的地方，眼眸闪了闪。
来到高专大门，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男人带着斯文的无框眼镜，一身传统的日式和服，看到五条悟和五条沐出现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随后看向五条悟。
“五条君。”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他。
“我们见过？”
金井峪也轻轻笑了笑。
“七年前，高专门口，禅院直令抱着甚尔君的孩子来找你……是我送他们来的。”
五条悟眼神动了动。
“是你。”
金井峪也点点头。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禅院成泽，曾经是禅院家的分家子弟，现在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医生，金井峪也。”他摘下眼镜，很认真的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五条悟。
金井峪也看了一眼五条沐，又看向五条悟，表情犹豫一下后，神情凝重起来。
“五条君，我求你救救直令。”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膝盖弯下去，整个人跪在石板上。
五条悟诧异，身旁五条沐表情滞了滞。
“你什么？！直令他怎么了？！”
五条沐看着金井峪也，声音不自觉放大。
金井峪也见五条沐这反应，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立马意识到五条沐认识直令，并且两人关系匪浅。
他攥紧双手，目光直视两人，将禅院直令的计划一一道来。
禅院直令配置了百年前的一位诅咒师的咒药——枯契散
服药者通过亲密接触向他人种下慢性毒，这种药并不是普通毒药，是咒力凝炼而成的药蛊。毒素不会立刻发作，潜伏在血脉里，平时几乎毫无异样，依靠一件特殊咒具，才能牵起纽带、操控被种下诅咒的人；药物会日复一日啃噬施药者的生命，没有解药。一旦施药者生命熄灭，所有连接在一起的生命契约会瞬间反噬，慢性毒素全部爆发。
禅院直令用这种药控制了一些高层、禅院家加茂家、那些咒术世家权贵的意识，让他们在家族内部支持变革，主动变革。
这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原本计划的是在一个星期后，让那些被药物掌控的人以武力推动变革……最后，那个药会让他的生命走到尽头，也将一同带走那些被控制饶生命。
而他交给金井峪也的任务是，在他死后，将那些高层、世家权贵的腐败证据公之于众，让更多心怀正义的咒术师参与改革，让那些普通人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特殊的人在保护着他们。
他用自己生命为代价，颠覆整个咒术界的腐朽秩序。
金井峪也完最后一句，声音已经低哑到几乎听不清。他垂着头，双手撑着膝盖，脊背的线条用力到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也隐隐绷起：“……我阻止不了他。”
禅院直令的计划很精妙，比起五条悟直接或缓慢更换咒术界新鲜血液更周到，但也更危险，一旦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禅院直令的身体先撑不住，整个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但是……过程却是那样的残酷。
高专门口安静了下来。风吹过门前的石板，卷起几片枯叶，在地面上打着旋。
五条悟沉下脸，绷带后的眼眸深暗复杂。五条沐也沉着脸不话，紧攥到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翻涌的心情。
五条悟扶起地上的金井峪也，语气严肃而认真。
“我们会阻止他……不，应该是我们会救下他。”
他转头看向垂眸不语的五条沐。
“沐，马上给杰联系，将这个信息告诉他，他比我更清楚怎么救直令。”
“好。”声音低得仿佛听不见。
五条悟又看向金井峪也。
“金井，你现在手里有直令服用的那种咒药么？”
“有的。”金井峪也沉声。
“等下沐会带你进高专，你们去找家入硝子，让她分析咒药，看能不能制出解药。虽然你这药没有解药，但万一有可能呢。”
“是。”
“悟爹，那你呢？”五条沐问。
“我嘛……自然是不能辜负直令做的这一切，我要提前对日本的咒术界进行变革，我要配合直令，将那些反对之声扼杀在摇篮里。”
他着，绷带后的苍之瞳发着灼灼的光亮，嘴角勾起，声音透着一抹疯狂的意味。
“啊～真是期待呐……我的学生们估计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成长了多少。”
“青木治、松本成玉、星野美纪……他们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五条悟宛若呢喃的声音，进入五条沐的耳朵里，仿佛炸开一般……瞳孔骤然缩了缩。
这个世界的青木哥他们没死？
他在沉睡中醒来后，完全没有听到过他们的丝毫消息，一直以为他们像他看到过的回溯记忆一样，都被高层或羂索害死了，因此从未想过问悟爹，他当高专教师后除了真希姐他们，他的其他学生去哪儿了，他怕……他怕刺痛到悟爹的心。
“沐？”
五条悟抬手在五条沐的面前晃了晃。
“啊……哦，我知道了。”
他缓过神来，极力抑制住那颗忍不住为青木哥他们没死而激动的心，看着五条悟。
“我现在就去给杰爹联系。”
太好了……他们都没死。
转过身，喉间忍不住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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