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府邸。
主院寝所内,宽大的床铺上,五条沐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门被推开,【夏油杰】走进来,看到床上那团鼓起的被褥,微微挑了挑眉。他拖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团一动不动的东西,无奈摇头:“沐,你这是做什么?”
被子里的人不话,过了一会儿,被子悄悄露出一个缝。五条沐探出一个脑袋,表情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杰爹,我……我……”
他“我”了半没出话来。
【夏油杰】看他这样,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不就是被你直令叔调戏了一下么?至于么?”
五条沐苦着脸,“杰爹你就看我笑话,那是我直令叔,从看着我长大的,怎么能……怎么能……”
他着,不下去又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被子里传来一阵无力的“啊啊啊啊”。
【夏油杰】没忍住,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他是这个世界的禅院直令,不是你知道的那个直令叔。你把他当作朋友看,应该会好受一些。”。
五条沐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
“就算当朋友也还是会有负罪感啊。他明明喜欢甚尔叔的……”
被角又被掀开一些,五条沐露出整张脸,直直地盯着【夏油杰】,“况且我现在只有十五岁。”
【夏油杰】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尽管我来到这个世界真真实实的呆了三年,身体也沉睡了八年,但是原世界里我只是离开了两个月。”五条沐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逻辑,“我的身体和样貌也一直停留在我十五岁的样子,我还是个未成年,杰爹你忘了么?”
【夏油杰】被他那双苍蓝眼瞳直直地盯着,感受到其中无声谴责的意味,难得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正要开口点什么来缓解这份不自在,五条沐又突然:
“杰爹,你可真是我的‘好爹地’,带着你未成年的孩子去逛那种地方——而且感觉你还挺懂那里的规矩。”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分,“我悟爹知道了,估计会炸毛吧。”
【夏油杰】脸上僵了僵,撇开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
“……沐,这事翻篇了,那什么……我们还是想想这个世界直令的事,他现在做这个,应该怀着某种目的,我相信直令,他不会真的就这样放弃了自己。”
五条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眉头微微皱起,认真思索:
“某种目的?会是什么?他现在已经脱离了禅院家,人是自由的……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因为甚尔叔?”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感觉没必要,也没有意义啊。”
【夏油杰】轻轻叹了一口气,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轻声道:“沐,有些事,旁人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但是对于当事人来,意义确实是存在的,为了这个意义,他们可以不去计较任何得失,哪怕放弃自我。”
五条沐怔住,【夏油杰】的话让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杰爹——想起那些他想要改变却又无力改变的事,想起那些被反复确认过却依然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喉咙有些发涩,怔怔地问帘初五条悟曾经向夏油杰问过的那句话。
“意义?真的需要么?”
【夏油杰】倏然顿住,瞳孔颤了颤。
记忆仿佛被带着回到那个充满挣扎、动荡的苦夏。
【夏油杰】略微狼狈的转过头,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尽管过了这么久,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沉淀下来,但此刻被那双和悟如出一辙的苍蓝眼瞳注视着,听着那句关于“意义”的质问,他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悸。
【夏油杰】垂下眼眸。
“沐,直令有他的难言之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找回自己。”他避开了沐的问题,抬起头看着沐。
“去找甚尔吧,帮他们将误会解开,至于其他的,真的只能看他们自己。”
五条沐注意到了【夏油杰】那一瞬的失态,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了什么。他听着【夏油杰】这么,轻轻点头,随后起身张开双臂抱住【夏油杰】,头靠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悔意:“对不起,杰爹,我不是故意的。”
【夏油杰】被他抱住,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放缓语调: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
两后,东京。
五条沐和【夏油杰】根据冥冥提供的信息,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找到了那家居酒屋的地址。
【夏油杰】在门前站定,抬手推开了包房的门。
包房内的景象让他滞住脚步。
伏黑甚尔靠坐在榻榻米上,松垮的和服半敞着,露出蜜色的胸膛和肩颈处几道浅淡的红痕。他一手揽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一手又逗弄着她……女人脸上泛着动情的红润。
【夏油杰】的目光快速扫过房内,在女人身上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飞快地撇开视线。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迅速地将门拉上。
五条沐在他身后站定,被挡在门外,只来得及看到门缝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怎么不进去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语气十分平静:“少儿不宜。”
五条沐瞬间闭嘴。两人在包房外等待。
没过多久,门从里面被推开,女人走了出来,衣衫有些凌乱,脸上的韵红惹人遐想。
女人也看见沐和【夏油杰】,愣了愣,目光在五条沐那张年轻的脸和【夏油杰】的面具上分别停了一秒,随后神色如常的从两人身前走过。
【夏油杰】再次推开包厢门,伏黑甚尔斜倚在榻榻米上,松垮的和服依然半敞着,一条腿曲着,姿态慵懒散漫。
一旁的纸篓周围满是被揉成一团的纸巾,空气中漂浮着暧昧、让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夏油杰】皱了皱眉,五条沐也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伏黑甚尔看到两人进来,没有意外,视线落在五条沐旁边带着面具的【夏油杰】身上,漫不经心的弯起嘴角。
“你们找我?”
五条沐没待【夏油杰】先,抬步走到伏黑甚尔身前,表情不善,语气沉沉的开口:
“甚尔,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不管惠和津美纪么,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
伏黑甚尔抬眼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未收,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鬼,我可没有不管惠和津美纪,惠现在在禅院家当他的少爷,而津美纪……”
他眼眸闪了闪。
“津美纪中了诅咒,我没有办法。”
五条沐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办法?你把惠和津美纪丢给直令照顾,自己却玩失踪,你有想过那是你的孩子,和直令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给你照顾孩子?”
伏黑甚尔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在五条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我没有让他帮忙照顾惠他们,况且,我不是让直毗人那老头子将惠带回了禅院家么,而津美纪,我也很早就联系了她的母亲,她会将她带走照顾。”
伏黑甚尔这话不还好,一,五条沐更气了。
惠在禅院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能过得如何?而津美纪的母亲……那个离开后从未出现过的人,真的会来带走她吗?如果真的带走她,那她又何必躺在病床上久久不醒?
他脸色铁青,攥紧双手。
身体动了动,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五条沐侧过头,看到【夏油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报酬你可以自己定。”
闻言,伏黑甚尔对上【夏油杰】目光。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就这任务你接不接。”
伏黑甚尔看了他几秒,勾了勾唇:“价格到位,我自然接。”
【夏油杰】点点头:“那好,我有你的联系方式,晚点我会将任务内容发给你。”
完,他没有再多留,握住五条沐紧绷的手臂,拽着他转身走出了包房。
出了居酒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上干燥的气息,稍微冲淡了居酒屋内那种混杂着酒气和熏香的味道。
五条沐走在【夏油杰】身边,沉默的走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愤愤开口:“杰爹,我们不是来找甚尔让他和直令叔解开误会的么?这么走了算什么?”
【夏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语气无奈:“就你刚刚那样,怕是话还没清楚就要和甚尔打一架。”
“那要怎么……”他表情有些沮丧,“这个世界的甚尔叔简直是个人渣,直令叔都这样了,他还一点都不在意,我真替直令叔不值得。”
【夏油杰】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光晕在两人身上落下一层暖黄色的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过来饶通透:“他俩的问题,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急有什么用。”
五条沐也停下来,低着头,将脚边的一粒石子踢远:“那杰爹你刚才的那个任务……应该不是真的任务吧?”
【夏油杰】转头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那不然?”
五条沐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夏油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似是明白了什么:“杰爹……你那个任务,该不会是——”
“不该问的别问。”【夏油杰】抬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等结果就好。”
五条沐揉着被拍的头顶,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看着【夏油杰】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被夜晚的安静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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