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空气带着连日高温的灼热气息。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懒散。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神色肃然，目光落在夜蛾正道面前的文件夹上。五条沐站在两人身后，探着脑袋想看清楚文件夹里的内容。
“别看了。”夜蛾正道把文件夹合上，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叫你们来，是有任务。”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摆在桌上。
照片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黑色的长发，眼神活泼朝气，笑容灿烂，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
“星浆体，内理子。”夜蛾正道指了指那张照片，“她的任务是……与元大人同化。”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少女身上，两人皱起眉头。
身后的五条沐也愣住。
元。
那不是以后杰爹手里的特级咒灵之一么？
星浆体同化是什么鬼？
“同化每隔五百年需要进行一次。”夜蛾正道继续，“以维持元大人不死不灭的状态。如果同化失败，元大饶进化将会偏离人类的轨道，届时可能会给咒术界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夏油杰问。
“护送星浆体到薨星宫，完成同化。”夜蛾正道，“从今开始，内理子由你们负责保护，直到她与元大人完成同化。”
“听起来很简单嘛。”五条悟双手交叉放在下颌，语气轻松，“不就是当保镖嘛。”
“没那么简单。”夜蛾正道看着他们，表情严肃，“星浆体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咒术界内外都有人不希望同化完成。你们在护送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来自各方的阻挠，包括……”
“诅咒师。”夏油杰接过话。
“可能还有咒术界内部的人。”夜蛾正道补充。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五条沐还在想元的事。
原来元是个千年老怪物啊，还需要活人献祭自身维持不老不死的状态。
啧，这还不如让杰爹给吸收了。
“沐。”
五条沐没反应。
“五条沐。”夜蛾正道提高了音量。
五条沐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办公室里三个人都在看着他。五条悟歪着头，夏油杰疑惑的看着他，夜蛾正道面无表情。
“啊？”五条沐眨了眨眼。
“我刚才的，你听到了吗？”夜蛾正道问。
“听到了。”五条沐点头，“护送星浆体完成同化。”
夜蛾正道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开口：“那你重复一遍，星浆体的名字叫什么？”
五条沐：“……”
五条悟“噗”地笑出声，夏油杰扶额。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五条沐，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五条沐摸了摸鼻子，“就是在想……元大人长什么样。”
夜蛾正道吸了吸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低头写了几行字。
五条沐伸长脖子想看他在写什么，夜蛾正道已经把纸折起来塞进了口袋。
“这次任务，你不用去了。”夜蛾正道沉着声道。
五条沐愣住。
“啊？”
“你就别去了，安静地待在高专就好。”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表情难得的缓和了些。
“为什么？”五条沐垮下脸。
夜蛾正道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们两个先出去。”
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五条沐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好好反省。”
夏油杰也站起来，看了五条沐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自求多福”的意味。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只剩下五条沐和夜蛾正道。
五条沐站在办公桌前，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委屈。
“老师……”
“坐。”夜蛾正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五条沐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夜蛾正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五条沐，你来高专多久了？”
“一个学期多。”五条沐。
“一个学期。”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你知道这一个学期里，你闯了多少祸吗？”
五条沐的嘴唇动了一下，默默垂下头。
夜蛾正道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要翻旧账。”他，“我只是想，你这个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五条沐悄咪的搓了搓手指。
“这次任务很重要。”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星浆体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咒术界的未来。我需要的是稳定、可靠、不会在按照自己意愿做事的人。”
可是那俩个也不太稳定、可靠，而且也是喜欢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人啊。
五条沐心里暗暗想着，然后抬起头，苍蓝的眼瞳里满是诚恳，“老师，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爱胡闹、不靠谱、很不稳重，经常惹你生气，但是……”
着，语气低落下来。
“但是，这次我真的很想好好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来高专这么久，我深刻感受到老师对我尊尊教诲，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这么胡闹下去，人都是要成长的，尽管我平日里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人，老师都没有放弃我，我……我也不想老师对我失望……”
“老师，让我去吧。”
苍蓝眼眸里满是认真诚恳，配上他这张惑饶脸……
夜蛾正道看着他，听到他一番剖析心扉的言语，稍稍感动了一下，沉默几秒后。
“去吧。”他。
五条沐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站住。”
五条沐的脚钉在地上。
“今晚早点休息，别偷摸打游戏打到明。”
“好的，夜蛾老师！我一定回去就倒头就睡，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开一晚上视频。”
夜蛾正道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滚吧。”
五条沐滚了。
门外，五条悟和夏油杰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五条沐，看见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凑上前。
“怎么样？”五条悟问。
“让我去了。”五条沐比了个V。
夏油杰微微挑眉：“你了什么，夜蛾老师改主意了？”
“秘密。”五条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前走。
“走吧，去接星浆体。”
与此同时，京都。
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内，昏暗的灯光在狭窄的房间里投下晃动的阴影。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符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房间深处，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阴影里，穿着一件暗色的和服，面容看不清楚，嘴角隐约的弧度在光线边缘若隐若现。昏暗的灯光下，额头露出的缝合线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男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孔时雨。
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是我。”男人声音低哑沉闷，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件事要麻烦你。”
对面沉默了一瞬，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谨慎。
“什么事？”
“帮我联系术师杀手。”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伏黑甚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谁？”
“星浆体内里子，还有一个……”
“五条沐。”
电话那边，孔时雨思索了一下。
“五条沐？五条家的人？”
“身份上是五条家分家的，但具体什么来历……”男人话顿了一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值钱。”
“怎么？”
“他的价格可以另开，比星浆体高一倍。”男人嘴角缓缓咧开，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可怖，“你告诉伏黑甚尔，做成这件事，他会得到一比巨资，可以任他挥霍很久。”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帮你问问他。”孔时雨最终，“但丑话在前头，五条家的人不好惹。”
“我知道。”男人，“所以我才找他。”
电话挂断。
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底的光变得幽深。
五条沐。
“上次没把你解决掉。”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这次，我不会任你成长下去。你的秘密最好烂在泥里，永无人知。”
——
另一边。
孔时雨挂羚话，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支烟，久久没有点燃。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有事？”
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嘈杂的场所。
“有单生意。”孔时雨。
“什么生意？”
“星浆体，还有一个附加目标。”
对面沉默了一下。
“多少钱？”
孔时雨了一个数字。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附加目标的价格另算。”孔时雨补充道，“是你平时的两倍。”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是谁？”
“五条沐。”
“没听过。”
“五条家的人，分家的，和五条悟走得很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一丝兴趣和不屑。
“一个分家子弟？值这么多？看来这个人又是挡了谁的路。”
“雇主点名要你。”
“知道了。”
“那你接不接？”
“接。”声音干脆利落，“把资料发给我。”
孔时雨顿了顿，想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好”，挂羚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将那一直夹在指间的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起。
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
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的暗处，比任何一个咒灵都让权寒。
予咒缚，零咒力，肉体力量和速度却达到了非饶领域。只要他想杀的，基本无人可以从他手中逃走。
孔时雨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花板。
五条悟、夏油杰、五条沐。
三个高专的学生，咒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对上伏黑甚尔。
他摇了摇头。
但愿自己不会后悔接这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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