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条沐早早的就醒了。
窗外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盯着花板看了几秒后一骨碌坐起来。
今去京都。
他快速穿好衣服，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拎上，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洗漱间洗漱。
路过厨房的时候，里面已经亮着灯了。
夏油妈妈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
“起这么早？”
“我不爱睡懒觉。”五条沐笑了笑，走进厨房，“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马上就好。”夏油妈妈摆了摆手，又看了他一眼，“杰还没起呢，你去叫他。”
五条沐应了一声，转身往夏油杰的房间走。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杰，起床了，要赶电车。”
又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油杰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七点。”
“电车九点，还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五条沐精神抖擞。
夏油杰看着他那张写满兴奋的脸，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等着。”
他关上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早饭吃完，两人拎着包走到玄关换鞋。夏油妈妈跟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这是给你们路上吃的。”她把布袋递给夏油杰，“里面有三明治和苹果，还有几瓶牛奶。”
“谢谢妈。”夏油杰接过来。
夏油妈妈又看向五条沐，伸手帮他理了理围巾，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才待了几就要走，下次放假再来玩。”
“好。”五条沐乖乖点头，“阿姨做的饭太好吃了，我会想您的。”
夏油妈妈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心。”
两人出了门，沿着街道往车站走去。清晨的空气清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街道两边的屋顶上覆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夏油杰走在前面半步，五条沐跟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风车——昨在集市买的，风一吹就呼呼地转。
“你还带着那个。”夏油杰看了一眼。
“好看。”五条沐举起来，让风吹得更快一些。
到了车站，买了票，上羚车。车厢里人不多，两人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夏油杰把布袋放在腿上，从里面摸出一瓶牛奶递给五条沐，然后自己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电车启动，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
五条沐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夏油杰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杰，你以前去京都玩过吗？”
“去过几次。”夏油杰，“时候跟爸妈去过，后来学校修学旅行也去过一次。”
“五条家你去过吗？”
夏油杰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悟倒是提过几次，但一直没去。”
五条沐点点头，心里默默想着。
以前没去几次，以后你可是五条家的当家“主母”，在五条家的日子待着比自己家还多呢。
——
电车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时，中间换乘了一次，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出了车站，五条沐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五条悟的身影。
“他来接我们的。”五条沐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边这边。”
两人转过头。
五条悟站在车站出口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们挥了挥。
“等很久了吗？”夏油杰走过去。
“不久，也就二十分钟。”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不过嘴角弯起的弧度表明他心情很好。
五条沐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五条悟：“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五条悟完就打了个喷嚏。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了过去。
“不用。”五条悟摆了摆手。
“戴上。”夏油杰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五条悟的目光在夏油杰和他手里蓝色围巾上游移了两下，最后接过来围在脖子上。围巾上带着夏油杰的体温和淡淡的皂香，他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车在外面。”五条悟转身往停车场走，步伐快了几分。
五条沐走在后面，看着五条悟被围巾围住露出隐约泛红的脖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
五条家。
车子在一扇气派的大门前停下来。
门是深棕色的木质结构，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上面雕刻着五条家的家纹。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看到车子过来，微微欠身。
五条悟先下了车，站在门口等着两人。
五条沐跟下来，抬头看着这扇门，眼里出现一秒的恍然。
“进来吧。”五条悟，率先走了进去。
碎石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穿过第一道门，是一个不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冬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空，像一把倒置的伞。
穿过院子，来到一栋二层的主屋前。五条悟推开拉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屋里铺着榻榻米，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的花瓶插着一枝腊梅，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五条悟一边走一边，“两个房间挨着的，我住隔壁。”
三个人上了二楼，五条悟推开两扇相邻的拉门。
“沐住这间，杰住这间。”他指了指，“床铺好了，行李放里面就校”
两茹点头。
“放好东西下来吃饭。”五条悟完，转身往楼下走。。
——
饭厅。
长长的矮桌，五条悟坐在主位，夏油杰坐在他右手边，五条沐坐在夏油杰对面。菜是五条家的厨师做的，菜品精致，摆盘讲究，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五条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眯起眼睛。
“好吃。”
“那当然。”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点得意，“五条家的厨子可是从京都最好的料亭挖来的。”
夏油杰尝了一口汤，点零头，没有评价。
吃的差不多，五条悟拿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明的花火大会，在鸭川边上的河岸，据今年会有上万发烟花。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人多吗？”夏油杰问。
“多，非常多。”五条悟，“不过我已经让人留了位置，不用担心。”
五条沐咬了下筷子，眼珠转了转，不知再想啥，随后笑道：“人多才热闹嘛。”
——
下午，五条悟要带两人在五条家转转。
五条家占地不，从主屋到后面的庭院要走一段不短的路。庭院里有假山、池塘、石灯笼，还有一座的茶室。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冬的水清澈见底，锦鲤沉在水底，几乎不动。
“这是我家那个老头子最喜欢的院子。”五条悟站在池塘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他没事就坐在这里喝茶，一坐就是一整。”
“你爷爷？”夏油杰问。
“是家主，按和我的关系来，是亲叔叔，老古董一个，话文邹邹的。”五条悟，“不过他这几不在，去东京了，所以你俩不用担心碰到他。”
五条沐站在池塘另一边，低头看着水里的锦鲤。他想起在他那个世界里……
那时候他才三岁，喜欢在池塘边跑来跑去，有一次差点掉进去，是悟爹一把把他拎起来的。
“五条沐，你再跑我就把你丢进去喂鱼。”悟爹恶狠狠的。
然后杰爹走过来，把他从悟爹手里接过去，抱在怀里，瞪了五条悟一眼。
“你别吓他。”
“我哪有吓他？这都是第多少次了。”
“那你就不能让人在池塘边修个护栏么。”
“修了有什么用，上次去禅院家，那么高的护栏他都有办法翻过去……”
“那就让家仆们一秒不离的跟着他。”
两个人拌着嘴，他趴在夏油杰肩上，咯咯地笑。
……
五条沐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水面荡开一圈涟漪，锦鲤受惊摆了摆尾巴，游到了池塘的另一头。
“沐？”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条沐站起来，转过身，笑了笑。
“这个池塘还蛮风雅的。”
——
晚上，三个人在五条悟的房间打游戏。
五条悟的房间在一楼，比夏油杰和五条沐的客房大了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游戏卡带和手办。房间里有一台不的电视，连着游戏机，手柄散落在毯子上。
五条悟和五条沐正在对战，屏幕上两个角色打得激烈，手柄按键声噼里啪啦。
夏油杰坐在旁边，没有加入，他从五条悟书架上抽出来的一本，已经翻了大半。
“杰，你来帮我打，这家伙太赖了。”五条沐被五条悟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手柄都快扔了。
“输了就输了，别找外援。”五条悟嘴角翘得老高。
“我没输，我只是战略性地暂时落后。”
“那就是输了。”
“你……”
夏油杰翻了一页书，头没抬，语气带着无奈：“行了，沐是第一次来五条家，作为主人家的你，悟你就让让他嘛。”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又看了看五条沐，哼了一声，把手柄放下。
“行吧，看在杰的面子上，让让你。”
五条沐趁机一个连招把五条悟的角色打翻在地，屏幕上跳出“INNER”的字样。
“我赢了！”
“偷袭算什么本事。”
“略略略……反正赢了就校”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从毯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转身走回来。
“肚子饿了，要不要吃夜宵？”
“厨房有吃的吗？”五条沐问。
“我去让人做。”五条悟着就要往外走。
夏油杰合上书，抬头看向他：“这么晚了，别麻烦人家。”
“那怎么办？饿着？”
夏油杰想了想，站起来。
“厨房在哪儿？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你要做饭？”
“看有什么材料。”
“走走走，我带你去。”五条悟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沐，你要不要一起来？”
“来。”五条沐从毯子上爬起来，跟了上去。
——
厨房在主屋的另一侧，很大，设备齐全，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夏油杰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鸡蛋、储一些蔬菜和一块豆腐。
“做简单的吧。”他，“鸡蛋豆腐汤，再炒个青菜。”
五条悟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夏油杰系上围裙卷起袖子的样子……刘海垂落下来，暖色的灯光下，侧脸温润俊秀，嘴唇微抿，饱满白嫩的耳垂上一颗黑色的耳钉显眼异常……
目光滞了几秒，不动声色的移开。
香气渐渐扑鼻而来，五条走到夏油杰旁边，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你还会做饭？”五条悟问。
“会一点。”夏油杰，“我妈教的，不太复杂的东西可以做。”
“那以后……”五条悟话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以后什么？”夏油杰侧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的目光在夏油杰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锅里。
“以后在高专，晚上饿了直接找你开灶，食材我买。”他。
夏油杰无语。
五条沐坐在矮凳上，看着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厨房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影子比真人更显亲密无间。
他摸了摸下巴。
悟爹好像有点开悟了？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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