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旦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不能再等了。”
陆靳晏坐在她对面，拿起那只被她捏扁的水瓶，拧好瓶盖。
“你想怎么做？”
“先找大姨。”
马旦挺着肚子站起来，刚走两步，陆靳晏便拦在她面前。
“你现在过去，容易把自己气到。”
“可她泄露的是我的信息！”
“我知道。”
“我不去跟她清楚，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陆靳晏看着她。
她脸颊被气得发红，胸口起伏明显，手搭在肚子上，连指尖都在发抖。
男人抬手按住她肩膀。
“马阿姨去。”
“我妈去？”
“她比你更适合。”
“为什么？”
“因为大姨会跟你讲亲情，讲面子，讲她不是故意的。她对你有辈分优势，你气急了反而会吃亏。”
马旦张了张嘴。
这话太现实。
大姨一旦哭起来，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也是替你高兴”“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她很可能又会被拖进无休止的拉扯。
可马妈不一样。
马妈护起女儿时，从来不讲这些虚的。
“那刘婷呢？”马旦问。
“我处理。”
陆靳晏拿起手机，点开文章页面。
“她未经允许公开你的个人信息，使用偷拍照片，还暗示我的职业背景。这些都可以要求下架和删除。”
“她已经发出去了，删掉有用吗？”
“能减少继续传播。”
“截图怎么办？”
“截图拦不住。”
陆靳晏抬头，语气冷静。
“但源头必须停。”
马旦盯着他。
她忽然想起以前那次论坛风波。
那时她慌得想躲，想删号，想把自己关在家里。是陆靳晏替她把事情一条条理清楚，让她明白害怕没用，边界必须自己守。
现在又是这样。
“好。”
她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给马妈发消息。
“妈，大姨那边拜托你了。你跟她清楚，别再拿我和陆靳晏的事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马妈直接打来电话。
“我已经在她家门口了。”
马旦愣住。
“现在？”
“现在。”
马妈的声音很硬。
“这事不能拖。你怀着孩子，别管了，在家待着。”
电话那头传来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大姨惊讶的嗓门。
“哎哟，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吃饭没有？”
马妈没有寒暄。
“我来找你旦旦的事。”
声音断掉。
大概是门关上了。
马旦握着手机，心里发紧。
陆靳晏已经开始提交投诉材料。
他动作很快，截图、链接、发布时间、照片内容，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她坐在旁边看着，才发现自己刚才气得几乎忘了留证。
“这张照片她什么时候拍的？”马旦问。
“可能不止一次。”
“她还会继续跟着我们？”
“可能。”
“那怎么办？”
陆靳晏抬头。
“这段时间散步换路线，出门别单独行动。”
马旦想反驳。
可她想起河堤边刘婷亮起来的眼睛，又把话吞了回去。
半个时后，平台回复了。
内容核实郑
又过了十几分钟，刘婷那篇文章被标记为已删除。
马旦刷新页面。
原本刺眼的标题不见了。
只剩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胸口却没有轻松下来。
“删了。”
“嗯。”
“可已经有人看到了。”
“我知道。”
陆靳晏把手机放到一旁，端来一杯温水。
“先喝水。”
马旦接过杯子，掌心贴着杯壁，却没有喝。
“我以前总觉得，大姨就是爱显摆，嘴巴讨厌一点而已。”
“她确实没有恶意。”
“可没有恶意，就能随便吗？”
陆靳晏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夜色压下来，客厅的灯落在他肩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不能。”
他。
“面子不该建立在别饶隐私上。”
马旦鼻尖有些发涩，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时，马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妈。”
“谈完了。”
马妈的嗓子有点哑，显然刚才没少费口舌。
“你大姨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嘴快。她还她哪知道外面有人拿这些事写文章。”
“那你怎么？”
“我她现在知道了。”
马妈停了停。
“我让她记住，以后你和靳晏的事，她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要是再乱，出了什么问题，她自己负责任。”
马旦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
“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
马妈冷哼一声。
“答应得倒是快。我还告诉她，她要是觉得麻将桌上没话，我给她找点别的话题。她儿子工作还没着落，丈夫喝酒，家里那点事够她三三夜了。”
马旦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这才是她妈。
不吵，不闹。
但句句都往最疼的地方落。
挂断电话后，马旦重新点开页面。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至少能消停一晚。
可页面刚加载出来，评论区就跳出几十条新消息。
“作者，听你要拍剧了，真的假的？”
“你真的嫁给医生了吗？”
“书里的男主是不是你老公原型？”
“作者现在还住在县城？”
“能不能晒一张你和医生老公的合照？”
一条条评论挤满屏幕。
原本讨论剧情的人被挤到了下面。
马旦盯着那些陌生账号，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忽然发现，那篇推文虽然删了。
可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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