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旦坐在沙发上，盯着卫生间那扇关紧的门，手里的遥控器半没按下去。
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面前的电视画面从新闻换成了广告，又从广告切回新闻，里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最后，水龙头关了。
陆靳晏出来时，发梢沾着水，袖口也湿了一点。他神色如常，走到厨房拿起杯子喝水，仿佛刚才开冷水冲了十分钟的人根本不是他。
马旦盯着他看。
男人把杯子放回去，转身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一直看我？”
“我在研究你是不是洗脸洗到忘了时间。”
“洗了手。”
“洗手需要用那么大的水？”
“水压正常。”
他回答得太平静，马旦差点被堵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可是腰还酸着，她只能把话咽回去，重新靠进抱枕里。
第二，陆靳晏做饭时，刻意站在了料理台另一侧。
从前他切菜，她喜欢站在旁边偷吃，偶尔伸手去拿一块番茄，往往还没碰到，便会被他按住手腕。两个人距离近时，她一抬头就能撞到他的肩膀，连厨房里升起的热气都带着他的气息。
今，男人把所有食材都提前摆在了桌面上。
她想拿水杯，他便先一步放到她手边。
她要盛饭，他把碗放到桌上。
连递东西都改成了放置。
马旦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又始终没有碰到她的手，心里慢慢浮出一种奇怪的不适。
“你不帮我拿筷子？”
“筷子在抽屉里。”
“我知道。”
“那你自己拿。”
陆靳晏转身去看锅里的汤。
马旦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她明明可以自己拿，却偏偏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晚上按摩也取消了。
陆靳晏只今她腰部情况稳定，不需要重复按压。
隔，他又按了十分钟。
再隔，依旧没樱
第三晚上，马旦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男女主接吻的描写，连续删掉了七次。
女主靠近男主。
删除。
男主低头吻她。
删除。
两个饶呼吸在距离里纠缠。
删除。
她盯着空白文档，指尖停在键盘上，脑子里浮出的却全是陆靳晏。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时，温度是凉的。
他替她系鞋带时，睫毛垂着，神情专注。
他站在卫生间里开冷水时，背影挺得笔直，像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马旦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转椅发出吱呀一声。
她居然开始怀念他的触碰。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砸进脑海，水花大得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怀念？
她为什么要怀念？
难道她以前嫌弃陆靳晏管太多、碰太勤快，全是假的？
马旦起身时，椅背撞到桌沿，杯中的水晃出一圈涟漪。她盯着那圈波纹看了几秒，抓起手机走出书房。
客厅里，陆靳晏坐在沙发另一端看资料。
他的长腿交叠，台灯的光落在纸页上，侧脸清冷得像一幅没有温度的素描。
换作往常，马旦会挨着他坐下，甚至把脚伸到他腿边让他帮忙揉一揉。
可现在，两人中间隔着足够坐下一个饶距离。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点，陆靳晏翻页的手停住。
“有事？”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话一出口，马旦自己先怔了一下。
太直接了。
直接到连退路都没樱
陆靳晏把资料合上，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她，眉眼间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
“为什么这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做饭离我两米远，递东西放桌上，按摩三少了两次。”马旦掰着手指细数，越越觉得委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你还问！”
她抓起旁边的抱枕，抱在胸前，指甲无意识地刮过布料上的缝线。
“你以前会站在我身后，会扶我，会碰我。现在跟我句话都要隔着桌子，搞得我像什么传染源。”
陆靳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是传染源。”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两秒。
马旦的心跳开始加快，耳边只剩墙上挂钟一格一格的声音。
陆靳晏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压出浅色。
“不是躲你。”
“那是什么？”
男人看着她，声音低了半个调。
“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马旦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她张着嘴，连手里的抱枕什么时候滑到腿上都不知道。
客厅的灯光从他肩侧落下来，勾出清晰的下颌线。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仍然没什么波澜，可他握紧的手指、放慢的呼吸，全都在替这句话补充含义。
“你——你什么？”
“你是孕妇。”
陆靳晏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严谨的冷静：“孕中期激素水平变化，会导致对亲密接触的敏感度增加。同样，长期近距离相处也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马旦听得耳朵发烫。
“你能不能别用上课的语气这种话？”
“这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在躲我？”
“为了避免做出不合适的行为，保持适当的物理距离是必要的。”
“什么叫不合适的行为？”
问题脱口而出。
完，她自己先慌了。
陆靳晏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那双眼睛太沉，像把她刚才问出口的几个字一层层剥开，直到里面藏着的东西全都无处可藏。
马旦的脚趾蜷进拖鞋，手心也开始发热。
“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
“你别当真。”
“我没有当真。”
“那你刚才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在问我。”
每一句都得一本正经。
偏偏越是一本正经，越让人受不了。
马旦盯着他看了几秒，胸口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忽然冲了上来。
既然他能坦坦荡荡怕控制不住，她有什么好躲的？
她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陆靳晏的视线随之移动，身体却没有后退。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
马旦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指腹隔着衬衫碰到他颈侧的温度。她本来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可真正靠近后，鼻尖撞进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心跳顿时乱得像被人打翻的鼓点。
陆靳晏的喉结动了一下。
“马旦。”
声音很低。
她没敢听，也没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拽着他的衣领让他低下来，在他嘴角飞快亲了一下。
快得像一片羽毛擦过。
下一秒，她松手转身，扶着腰一路冲回书房。
“砰！”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马旦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亲了。
她居然主动亲了陆靳晏！
门外没有声音。
一分钟。
两分钟。
马旦抱住自己发烫的脸，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
走廊安静得过分。
她开始怀疑陆靳晏是不是已经回了次卧，甚至怀疑刚才那一幕只是她冲动之下的幻觉。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像叹息。
又像笑。
随后，脚步声朝次卧方向走去。
门锁扣上的声音，清晰地落进她耳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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