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翻到第二面时，陆靳晏问：“新书的男主叫什么？”
马旦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地：“还没定。”
她咽得太急，赶紧端起粥喝了一口。
陆靳晏把煎蛋盛进盘子，没再追问。
三秒后，他将锅铲搁在灶台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营养：“文件名上的‘陆某某’，是占位符还是定稿？”
马旦嘴里的粥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咳！咳咳！”
她弯下腰捂住嘴，眼泪都被呛了出来。陆靳晏把纸巾递到她手边，又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慢点。”
马旦接过水，连续灌了几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等呼吸顺过来，她抬手指向他：“你偷看我电脑？！”
“路过的时候屏幕亮着。”
“路过就能看见名？”
“文件名在屏幕正中央。”
“那你为什么要记住？”
陆靳晏将火关掉，端着煎蛋坐到餐桌旁。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稳，仿佛被质问的人不是自己。
“提醒你一下。”
马旦警惕地看着他：“提醒什么？”
“上一本书因为男主原型太明显，已经有人在论坛扒过你的现实身份。”他夹起一块煎蛋，语气淡淡的，“如果新书男主还姓陆，建议你考虑一下后果。”
马旦的手指停在筷子上。
她当然知道后果。
上一本书里，男主的身高、职业、习惯甚至话方式，都和陆靳晏对得上。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有人从书中细节扒出县医院，再根据她偶尔发出的生活照片拼出了大概范围。
虽然最终没扒干净，可评论区那几句“男主是不是作者前任”“作者是不是身边有个医生”，至今还在她脑中阴魂不散。
“我就是随便打的！”马旦挺直腰背，试图挽回作者的专业形象，“占位符！绝对是占位符！最终版肯定改！”
她得斩钉截铁，筷子却在碗里戳出了一圈米粒。
因为大纲里的男主，确实姓陆。
身高一米八七，外科医生，冷面热心，习惯把药片摆整齐，还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写到男主时，脑子里最容易调取的就是陆靳晏。改名字没用，换职业也没用，连人物性格都像从他身上拆下来重新拼的。
她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如果改成别的姓，”陆靳晏问，“人物设定会变吗？”
“当然不会！”
“那改姓没有意义。”
“有意义！至少读者不会直接联想到你。”
陆靳晏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们联想到的是姓氏？”
马旦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面。
“你什么意思？”
“身高一米八七，急诊医生，常年不笑，擅长给女主安排饮食，还会在她熬夜时收走电脑。”陆靳晏语气平直，“这些条件叠在一起，姓什么都一样。”
马旦头皮发麻。
他怎么知道大纲里的细节？
“你看了多少？”
“屏幕上能看到的部分。”
“你还看人物设定了？！”
“只看到标题和开头。”
“那你为什么得这么具体？”
陆靳晏端起粥喝了一口，动作停在半途。
马旦盯着他，终于反应过来：“你套我的话！”
“你自己的。”
“你这是审讯！”
“我没有问第二遍。”
这句话落下来，马旦被噎得耳朵发热。她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块煎蛋，咬得像在处理一名罪大恶极的嫌疑人。
陆靳晏看着她：“男主原型是我？”
“不是！”
“那就好。”
“你少自恋！”
“如果是我，我需要知道人物有没有被丑化。”
马旦差点把煎蛋捏碎：“我什么时候丑化你了？”
“上一本书里，男主有一段连续三没睡觉的剧情。”
“那是为了制造紧张感！”
“医学上不合理。”
“不是病例报告！”
“所以你这本还要写我？”
马旦彻底不出话。
餐桌边的空气被他一句话挤得越来越窄。窗外风吹过阳台，晾衣杆轻轻敲在墙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她低头盯着粥碗，心里却在疯狂反驳。
什么叫写你？
她写的是一个虚构人物。
只是身高像一点，职业像一点，手像一点，脾气像一点……
就一点而已。
陆靳晏收回视线，继续吃饭，没再追着她逼问。
马旦反而更难受了。
这种默认她心虚的态度，比直接拆穿还气人。她放下筷子，故意板着脸：“我警告你，新书男主就算姓陆，也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擅自对号入座。”
“好。”
“人物也不是照着你写的。”
“嗯。”
“他没有现实原型。”
“知道了。”
陆靳晏答得太快，马旦一口气堵在胸口：“你根本没信！”
“我信。”
“你那是什么语气？”
“相信你不想承认。”
马旦抓起桌上的纸巾，揉成一团砸过去。
陆靳晏侧头避开，纸团擦过他的肩膀，掉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纸团，又看她：“孕妇不建议突然起身投掷物品。”
“我坐着扔的！”
“情绪激动也会影响心率。”
“你闭嘴！”
“还有，包子皮里有碱，今少吃两个。”
马旦怒气冲冲地端起碗：“你管得太宽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旦旦，大纲过了！制片方很满意！不过有个建议，他们希望加一些真实医疗细节来增加质福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医生吗？可以采访一下嘛～”
马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抬头看向客厅。
陆靳晏已经坐到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本医学期刊，白衬衫袖口整齐，神色专注，仿佛刚才在餐桌上逼问男主原型的人并不是他。
马旦的视线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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