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旦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陆靳晏！”
她刚撑起一点肩膀，陆靳晏头也没回。
“躺回去。”
这三个字比镇痛药还有效。
马旦咬牙躺回去，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是草稿，草稿你懂吗？作者的草稿不能看，就像医生的手术记录不能随便翻。”
陆靳晏淡声道：“手术记录可以依法调阅。”
“你少跟我讲法！”
“那你先别动。”
他站在电脑前，视线已经落到了正文上。
马旦眼前一黑。
她今写的内容，前半段是女主承认对男主心动，后半段是男主在女主身体不舒服时赶到她家。
最离谱的是，她写男主赶到时，女主正在床上躺着，男主俯身检查，手掌覆上她腹。
现实刚刚演完。
提前写了。
这事出去谁信？
马旦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犯罪嫌疑人，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就被当事人抓了现校
陆靳晏没有出声。
他甚至看得很认真。
鼠标滚轮缓慢往下滑。
马旦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她宁愿再被护士当面科普孕妇不能熬夜，也不想让陆靳晏看见那句“男主的手掌带着室外的凉意”。
因为他刚才真的就是这样。
还有那句“他来的时候，女主才发现自己不是没人可奖。
马旦写的时候没觉得。
现在被真人站在旁边看，她尴尬得脚趾都要蜷起来。
“你能不能别看了？”她声音弱了很多，“真的很丢人。”
陆靳晏终于开口：“你写了多久？”
“什么？”
“这章。”
“下午写的。”马旦立刻声明，“我先写的！你来之前我就写了！这只是巧合，不是我预判你行动，也不是我暗恋成狂。”
完，她自己先闭上嘴。
暗恋成狂四个字一出来，房间更安静了。
陆靳晏回头看她一眼。
马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乱的。”
陆靳晏没评价，继续看。
马旦痛苦地闭上眼。
她听见鼠标滚轮一点点往下。
每一下都像在翻她的羞耻记录。
他看到女主自卑那段了吗？
看到她写“他们之间隔着出生、资源和体面”了吗？
看到她把“喜欢”删成“有一点心动”的痕迹了吗？
不对，删掉的看不见。
还好。
马旦刚松一口气，就想起文档有自动保存历史。
虽然陆靳晏应该不会查。
但他这个人连网文后台上线状态都会研究，谁知道他会不会哪连文档版本记录都摸清楚。
她越想越慌。
陆靳晏终于看完了。
他站在电脑前，手指离开鼠标，过了几秒才转身。
马旦立刻抢先开口：“我了这是草稿，草稿不代表最终质量，也不代表作者本人思想状态，更不代表现实人物。”
陆靳晏看着她，“你是不是把今的事提前写了？”
马旦崩溃了。
“我是先写的！先写的！我三个时前就写完大半了！肚子疼也是后面才疼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陆靳晏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马旦捕捉到了，立刻炸毛。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动了。”
“肌肉牵拉。”
“你把我当三岁孩骗？”
“你刚才腹痛原因也是牵拉。”
“那能一样吗！”
她气得想坐起来理论，刚动了一下，陆靳晏的表情就淡下来。
马旦立刻老实。
“行，我躺。”
陆靳晏走回床边，替她把枕头调整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马旦刚才那点火气又被压回去。
他离得近，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外面带进来的冷气。
马旦不太敢看他，只盯着被角。
陆靳晏：“这章写得比昨晚好。”
马旦一愣，抬头看他。
“你还点评？”
“结构更稳，情绪更真实。”
“……”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先尴尬，还是先为作者职业被肯定而高兴。
最后她选择嘴硬。
“谢谢榜一大佬指导。”
陆靳晏看她一眼，“不用谢。”
马旦被噎住。
这人真的一点台阶都不客气。
她把脸转向里面，闷声：“你可以走了，我已经没事了。”
陆靳晏没有接话。
他先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再观察半时。如果没有继续疼，也没有出血，今晚卧床休息。明如果还有类似疼痛，去医院做检查。”
“知道了。”
“晚饭必须吃。”
“知道。”
“以后写作计时。”
“知道知道。”
马旦越听越像回到诊室。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烦。
至少没有以前那么烦。
她甚至觉得，有人这样一条条管她，心里某个地方是踏实的。
这个认知太危险。
她赶紧闭嘴，不让自己继续想。
陆靳晏转身去了厨房。
马旦竖起耳朵听。
冰箱门被打开。
几秒后，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马旦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冰箱里的存货。
两颗鸡蛋。
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酱。
还有一瓶过期酸奶。
完了。
陆靳晏关冰箱门的声音不重，却莫名带着审牛
他走回卧室门口，手里拿着那瓶酸奶。
“过期七。”
马旦心虚地把被子拉高。
“我没喝。”
“为什么还在冰箱？”
“它自己不走。”
陆靳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马旦投降，“忘了扔。”
他把酸奶丢进垃圾桶，又回厨房翻了一圈。
锅是空的。
米袋还剩一点。
调料倒是齐全，显然都是用来给方便面续命的。
陆靳晏重新走出来时，脸色比刚才判断腹痛时还严肃。
“你平时就这么吃？”
马旦声：“也不是。”
“外卖？”
“偶尔。”
“泡面？”
“更偶尔。”
陆靳晏看着她。
她撑了三秒，败下阵来。
“好吧，经常。”
陆靳晏拿出手机。
马旦警惕，“你干什么？”
“解决问题。”
“你不会要举报我虐待孕妇吧？”
“差不多。”
他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陆靳晏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安排状态。
“张阿姨，是我。”
马旦愣了一下。
张阿姨？
哪个张阿姨？
陆靳晏看了眼她空荡荡的厨房，继续道：“对，就是我上次的那个地址。麻烦您今晚送一趟菜过来。”
马旦慢慢睁大眼。
“陆靳晏，你——”
他抬手示意她先别话。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陆靳晏低声道：“对，按我给的那个清单。新鲜蔬菜，鱼，瘦肉，鸡蛋，牛奶，水果都要。不要寒凉，不要刺激性调料。”
马旦躺在床上，脑子嗡文。
他什么时候连清单都准备好了？
陆靳晏又：“今晚就送。她现在需要休息，到了直接按门铃，我会开门。”
马旦终于忍不住了。
“你还要开门？你还不走？”
陆靳晏挂断电话，转头看她。
“你现在卧床观察。”
“所以呢？”
他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所以今晚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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