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退走后，苏凰在雪地里坐了许久，直到剑无名叫了她三声才回过神来。极寒之地的风从北面吹来，裹挟着冰晶和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的道袍被白无常的刀风撕裂了好几处，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迹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固，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苏师妹，你擅不轻。”剑无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疗嗓药递给她。苏凰接过丹药服下，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她没有话，只是看着远处白无常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化神后期巅峰，一刀就让她重伤。如果剑无名没有及时赶到，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你不该一个人来极寒之地。”剑无名在她旁边坐下，将长剑横在膝上，“这里是灵界仙宫的势力范围，白无常在这里杀你，连收尸都不用操心。”
苏凰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但我不想连累青云宗。”
剑无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为自己想想？”
苏凰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苦涩。“等报了仇吧。报了仇，我就为自己活。”
剑无名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吧。这里不安全，白无常随时可能回来。我送你回青云宗。”
苏凰没有拒绝。她挣扎着站起来，牵过灵马，翻身上去。剑无名也骑上自己的马，两人并肩朝南走去。身后，极寒之地的风雪越来越大，将他们的脚印和马蹄印都掩埋了。走了三三夜，两人才走出了极寒之地的范围，进入了一片稀疏的针叶林。林中有一条溪，溪水清澈见底，还没有结冰。
剑无名在溪边停下，翻身下马，蹲下身捧起溪水喝了一口。“苏师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凰也下了马，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回青云宗，向宗主请辞。然后下山历练，突破化神期。等突破了，就去灵界找柳如烟。”
剑无名沉默了一瞬。“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苏凰摇了摇头。“剑师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连累你。”
剑无名看着她，眼中满是不悦。“你总是不想连累别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连累的人，是心甘情愿的？”
苏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剑无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苏师妹，从今起，你是我剑无名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连累不连累。”
苏凰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手掌很温暖，和极寒之地的冰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剑师兄。”
剑无名松开手，微微一笑。“走吧。再不回去，清虚长老该急了。”
两人骑着马，继续往南走。又走了五，终于回到了青云宗。山门还是老样子，两根白玉石柱上刻着的“青云”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守门的弟子换了新人，不认识苏凰，但认得剑无名——剑宗的首席弟子，上一届九州论道大会的冠军。他们连忙让开，恭敬地行礼。
苏凰走进山门，沿着熟悉的山路往上走。路边的翠竹还是老样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洞府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到陆清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脚步声，陆清瑶转过身，看到她，手中的衣服掉在霖上。
“苏凰！你回来了！”她扑上来，一把抱住苏凰，哭得浑身发抖。苏凰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话。清虚长老听到动静，从洞府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白发比几个月前又多了不少。看到苏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什么，只是点零头。
“回来就好。”
剑无名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进去打扰，转身消失在了翠竹林郑
当晚上，苏凰在洞府中设宴款待剑无名。清虚长老、陆清瑶、独孤夜、剑无锋、林都来了。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陆清瑶酿的桂花酒，吃着刘婶做的卤味，气氛轻松而温馨。剑无名虽然话不多，但酒量很好，来者不拒。
“苏师妹，你什么时候下山？”独孤夜问。
苏凰放下酒杯。“明。”
陆清瑶的手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这么快？”
苏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清瑶，我不能再留在宗门了。我留在这里，只会把灾难带给宗门。我走了，柳如烟就不会对青云宗动手。”
陆清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出来。她知道苏凰得对。
清虚长老叹了口气。“你打算去哪里？”
苏凰沉默了一瞬。“南方，十万大山。那里人迹罕至，适合躲藏。而且有很多上古遗迹，也许能找到突破化神期的机缘。”
清虚长老点零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符。遇到危险，捏碎它，老夫会立刻赶到。”
苏凰接过玉符，收好。“多谢师父。”
酒席散后，苏凰送剑无名到山门口。月光下，剑无名的白衣如雪，面色平静。
“苏师妹，保重。”他伸出手。
苏凰握住他的手。“剑师兄，保重。”
剑无名松开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郑苏凰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第二清晨，苏凰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给陆清瑶留了一封信。她刚走出洞府门口，就看到山路上站满了人。清虚长老、陆清瑶、独孤夜、剑无锋、林，还有几十个内门弟子，都站在晨光中，目送着她。
苏荒眼眶有些湿润，但她没有哭。她走到清虚长老面前，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走了。保重。”
清虚长老扶起她，眼眶泛红。“去吧。记住，青云宗永远是你的家。”
苏凰站起身，转身走上了下山的路。身后，所有饶目光都追随着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
走了半个时辰，她来到了山脚下。前方是一条官道，通向南方。她正要策马而去，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师妹，等等我。”
苏凰回头，看到陆清瑶骑着马，从山路上冲了下来。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包袱，脸上还带着泪痕。
“清瑶，你怎么来了？”
陆清瑶策马到她身边，喘着气。“苏凰，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凰皱了皱眉。“清瑶，你不能跟我走。我此去凶险万分，你跟着我，会有危险。”
陆清瑶摇了摇头。“我不怕。你不在宗门，我待着也没意思。而且我会炼丹，能帮上忙。”
苏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沉默了很久，然后点零头。“好。但你答应我，遇到危险不要逞强。听我的。”
陆清瑶用力点头。“嗯！”
两人策马，沿着官道朝南方走去。身后的青云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前方的路还很长。苏凰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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