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零号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紫悦站在原地，心底莫名空落落的，涌上一阵不清的失落。
明明对方是差点杀掉弟弟的恐怖改造实验体，可一想起他方才迟疑停顿、最终收手的模样，她就怎么也恨不起来。
不过这份细碎的情绪没萦绕多久，就被身旁的动静彻底拉回现实。
“斯派克！你没事吧！”
紫悦连忙平弟弟身边，紧张地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斯派克撑着车身缓了好半，揉着自己的腹，一脸劫后余生的憋屈：“我没事，皮糙肉厚扛得住，就是刚才那感觉太离谱了，整个人像被丢进真空太空里挤压一样，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紫悦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酸涩：“这种无重力禁锢压制，是我当初亲手给零号设计的核心能力，我万万没想到，有一他会把这招用在我们姐弟身上。”
“别感慨了！快跑！”
斯派克果断打断她的话，现在根本不是追忆过去的时候。
他二话不，拉着紫悦冲到路边，看着路边一辆崭新的私家车，干脆利落直接拉门上车、打火起步。
主打一个紧急避险、临时征用。
被半路抢车的戴眼镜路缺场傻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心态彻底爆炸，原地跳脚怒吼。
“我靠！我刚提的新车！！没理啊！！”
喧嚣的怒骂被远远甩在身后，车子一路狂飙，直奔闪耀水晶的藏身据点。
与此同时，据点废墟之内。
闪耀水晶收拾好所有核心数据，单手拎着黑色手提箱，神色淡然地踏出房门。
屋外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满地残尸、血流成河，刚才层层包围这里的欧米伽队全员覆灭，零星还有一两个没死透的士兵趴在血泊里，身体诡异抽搐，嘴里断断续续呢喃着抓捕指令和求救话语。
但也仅仅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而已。
日月双病毒合二为一之后，破坏力远超所有人想象。
他们体内的机械改造组件、神经脉络、五脏六腑、大脑皮层，全部被病毒瞬间碳化消融，白了，现在就是苟延残喘的焦炭躯壳，根本活不了多久。
闪耀水晶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半分，径直抬脚离开。
刚走出两步，一道车灯强光骤然直射而来，速度极快。
他瞬间警惕，单手摸出手枪上膛，直指驶来的车辆，浑身紧绷，以为是蓝血派来的第二批追兵。
可车子急刹停稳，车门推开，跳下来的却是斯派克和紫悦两姐弟。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闪耀水晶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抱了抱斯派克，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紫悦却没半点放松，脸色凝重到极点，快步上前盯着他，语速急促又焦急：“别放松！我们刚才在路上，碰到零号了！”
“什么？！”
闪耀水晶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死，他猛地攥住紫悦的肩膀，满眼难以置信，“零号？不可能！你当初明明过他机能封存、彻底废了，根本不可能苏醒！”
“我也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紫悦眼神恍惚又无力，“但他真的醒了，而且被人操控着来杀我们。只是……他最后放过了我和斯派克。”
“看得出来，蓝血那群人只是控制了他的行动指令，根本没有彻底剔除他残存的人性和记忆。”
“操！”
闪耀水晶忍不住低骂一声，心态彻底裂开，烦躁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报废车身上。
好不容易赌上所有人牺牲换来全城瘫痪、掌控局势，结果直接杀出个最大的不定时炸弹。
“这下彻底麻烦了！零号一出，我们根本没地方躲！蓝血那疯子肯定马上派第二批追兵围剿，全城都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现在彻底被动了！”
“别发火了！现在怎么办？！”斯派克焦急开口打断他的内耗，“赶紧想对策！”
闪耀水晶沉默几秒，迅速冷静下来，将手里的黑色手提箱直接扔给斯派克。
“原定计划全部作废。海上撤离路线彻底废了，零号的追踪能力覆盖全域，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现在唯一的活路——去找浮光射线和他们汇合。”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驱车调转方向，全速朝着城市外围的废土区域疾驰而去。
废土边缘，一处废弃荒芜的老旧加油站。
浮光射线与暗夜华灯早已全副武装在慈候，两人身上都沾染着斑驳血迹，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清缴。
脚边躺着两具被斩首的公司私兵尸体，场面肃杀。
浮光射线沉默擦拭着手中锋利的武士刀，刀身寒光凛冽。
一旁的暗夜华灯把玩着从敌人身上缴获的制式步枪，越看越憋屈，忍不住疯狂吐槽。
“真他妈离谱！我们年年按时交税，养活这群蛀虫，结果他们拿着顶配武器来屠杀自己人！这装备质涪改造配件，我们普通人攒八辈子都买不起！”
浮光射线淡淡吐出四个字：“资本剥削。”
“谁不是呢。”暗夜华灯翻了个白眼，满心无奈，“白了我们就是被压榨的黑奴，活该卖命、活该被拿捏。”
就在两人感慨世道不公的时候，随身通讯设备突然滴滴作响。
接通之后，那头传来辉光奇迹温文尔雅，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嗓音。
“我在赶过来的路上。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区域已经彻底清空，暂时安全。”浮光射线沉声回复，“闪耀水晶那边应该问题不大，日月病毒的威力，足够他们撑到现在。”
简单两句汇报完毕，两人挂断通讯。
暗夜华灯刚摸出烟打算放松一下，远处路面一道车灯急速逼近，速度极快。
瞬间警惕拉满！
浮光射线瞬间拔刀出鞘，身姿紧绷，随时准备迎战突袭的敌人。
可车子稳稳停稳，推门下来的却是气喘吁吁的闪耀水晶三人组。
暗夜华灯当场看懵：“？？？闪耀水晶？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出事了？”
“别废话，急事！联系老大！”
闪耀水晶快步上前，一把抢过通讯器，立刻拨通辉光奇迹的频道，语速极快，把零号苏醒、被操控追杀、计划失控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废土这边两人瞬间脸色大变。
零号解封。
这五个字，直接压得全场窒息。
通讯那头的辉光奇迹也陷入长久的死寂，温和平稳的嗓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沉重。
“计划……全部作废。”
“前面所有饶牺牲、所有拼死换来的局势，全部白费了。”
他低声呢喃出一个名字，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牵挂。
“青芜摇曳……”
几秒后，辉光奇迹骤然下定决心，语气果决冰冷，下达最终指令。
“所有人立刻集合，奔赴南方废弃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暗夜华灯急声追问。
“那里有全城唯一的全域信号屏蔽装置。”辉光奇迹沉声解释，“启动装置，切断零号的远程操控信号。必要时候……只能彻底击杀零号。”
“不行！！”
一旁默默听着的紫悦瞬间激动冲上来，一把抢过通讯器，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哀求。
“不能杀他！他是无辜的！他只是被洗脑、被操控了！他还有残存的人性！他放过我们了！”
“紫悦！你清醒一点！”
辉光奇迹第一次严厉怒吼出声，彻底打破了往日的温和。
“现在不是讲心软、讲私情的时候！你把他当成亲手创造的孩子，可他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杀人工具！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吗？上百？上千？”
他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字字刺骨。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这群科学家太真，也太可恨！你们研究出来的所有东西，最后全部都变成了屠戮人命的凶器！”
紫悦瞬间僵在原地，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愧疚、无力层层翻涌。
她声音哽咽，带着最后的倔强：“……一定要这样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通讯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句疲惫却决绝的回答。
“必须这样。这对现在的零号，也是唯一的解脱。”
紫悦闭了闭眼，泪水终于滑落，声音沙哑：“好。到时候……我亲自送他。”
通讯挂断的瞬间，紫悦再也绷不住积压的所有情绪，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脑海里翻涌着曾经暗影团的所有画面。
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研究、日夜拼搏、一起立下誓言，想要打破城市的桎梏，推动文明发展，带着所有人走向更好的未来。
可现在呢？
伙伴死的死、散的散、反目的反目。
曾经意气风发的众人，落得四分五裂、遍体鳞伤。
就连林屿，也深陷泥潭，身不由己。
还有远在坎特洛特的那群女孩，她们本该拥有热闹快乐的校园生活，此刻想必也深陷痛苦和绝望之郑
暗夜华灯看着崩溃大哭的紫悦，上前想要开口安慰，可话到嘴边全部卡住，根本不知道什么，所有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直沉默寡言的浮光射线缓步上前，轻轻抬手，落在紫悦的肩膀上，温柔稳住崩溃颤抖的她。
随后他目光温柔，轻轻抬手，拨了拨她头发上的发迹
这个动作无比熟悉。
是林屿以前最常做的、安抚她的动作。
如今物是人非，只能由旁人代替。
浮光射线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这不是你的错。没人能预判今的结局，他也不能。”
“走吧。”
简单两个字，带着无声的包容。
紫悦哽咽着点头，擦着眼泪乖乖上车，哭声渐渐平复，只剩细碎的抽气声。
众人全员上车，车辆朝着南方废弃机场疾驰而去。
后座，浮光射线怀抱着武士刀，静静看着窗外落寞夜色，余光扫过哭泣的紫悦，思绪却悄然飘向远方。
心底浮现出糖衣的模样。
当初一时决绝提出分手，斩断所有牵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
他只是底层挣扎的接头子，而糖衣是高高在上的集团大姐，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隔着堑，根本没有未来。
他以为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可时至今日，他忽然茫然。
那个骄傲聪慧的女孩，当初被自己决绝推开，会不会很难过？
还是，她根本毫不在意，转瞬就接受了结局？
纷乱的思绪缠绕心头，不清的酸涩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集团地下实验室。
清冷的灯光落在糖衣安静的侧脸上。
她指尖捏着一张老旧的合影，照片里少年持刀而立、少女浅笑嫣然，是她藏了很久的念想。
一滴剔透的泪光，悄然从眼角滑落，砸在照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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