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高尔的身份识别牌被拿到阿斯兰·萨拉那里，是当傍晚。
传讯的兵还没有把话完。
萨拉队长，那兵，阿玛尔菲队员的blitz——
阿斯兰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着传讯兵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格纳库。
没有话，也没有停顿。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让开了。
——
决斗是在第二的黎明开始的。
那一整，阿斯兰没有在频道里一个字。他只驾驶着Aegis，从大使号的警戒圈边缘缓缓地掠过，一遍，又一遍。
像一头嗅着血腥味的狼。
他在找基拉。
基拉在大使号的格纳库里。他一夜没有合眼。他知道阿斯兰来了，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基拉，玛琉在通讯里，你不必出击。我们可以——
基拉，他找的是我。
他看着强袭的舱门。
如果我不出去，他轻声，他会把这艘船拆了。
强袭出击了。
——
那一场决斗，后来被所有目击者称作没有声音的战争。
因为它太快，太凶，也太安静。
两台机体在灰色的幕下交缠。强袭的光束步枪，Aegis的双爪，在云层里互相撕咬。它们从一万米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回云层。
没有喊话，也没有劝降。
只有Aegis一次一次扑向强袭，带着一种要把对方连骨头一起嚼碎的执念。
基拉在驾驶舱里，看着那台越来越近的Aegis。
阿斯兰，他按下通讯，停手。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阿斯兰的声音响起来。不是吼，比吼更可怕。
尼高尔，阿斯兰，会弹钢琴。
他最喜欢的是月光。
你杀了他。
基拉闭上眼，又睁开。
我知道。他，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可是阿斯兰——
我记得的，阿斯兰打断他，只有这个。
Aegis扑了上来。
——
强袭已经是强弩之末。
前一的遭遇战打光了它的电池。现在它的出力不到四成，pS装甲在Aegis一次一次的撞击下，能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巴基露露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两台交缠的机体，手攥紧了栏杆。
基拉的能量撑不住了。她，要火力支援——
不校玛琉盯着屏幕，它们缠在一起。火力会打中基拉。
屏幕里，强袭又挨了一爪，它的左臂断了。
基拉！巴基露露对着通讯器，脱离！现在脱离！
基拉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Aegis的胸口亮了。
不是武器。是一种更深的、更不祥的光。
基拉认得那个光。
自爆程序。
阿斯兰——
一起下地狱吧。阿斯兰。
Aegis抱住了强袭。
——
后来所有人都，那道光把烧白了。
Aegis在半空中炸开。火球吞没了它自己，也吞没了被它抱住的强袭。冲击波扫过海面，掀起一道白色的浪墙。
等光散了，等烟淡了。
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强袭，也没有基拉。
只有一片缓缓飘落的烧焦碎片。
——
大使号的舰桥上，死一样的安静。
巴基露露站在海图台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屏幕上那台机体消失的坐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海图台上缓缓地握紧了。
少尉，玛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记录。
巴基露露闭上眼。
……记录，她，强袭高达机师基拉·大和，于本日战斗中阵亡。
她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稳。
可是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在抖。
舰桥上没有人话。
只有玛琉按下了全舰广播。
全体注意。她，基拉·大和队员阵亡。
——
可是大使号上没有人知道——
那道火光里，有一样东西被抛了出去。
是强袭的驾驶舱。
在自爆前的最后零点几秒，基拉的强袭用仅存的一只手，把整个驾驶舱弹射了出去。
它划过一道弧线，落进爆炸圈外的海域。
很远，很冷，很深。
就在它即将沉下去的时候——
一艘没有舷号的船，从烟里出现了。
船很，动作很快。它捞起了那个驾驶舱，就像捞起一片羽毛。然后掉头，驶向烟更深的地方。
没有人看到那艘船。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捞起来的少年还有呼吸。
只是很微弱。
像一支快要熄灭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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