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雀的尖叫差点震破通讯,能量读数在涨!那东西在启动!你快出来!
舱门开了。连的声音很平。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驾驶舱的舱门确实开了。不是那种故障的、卡顿的开法,而是顺畅的、无声的、像迎接主人回家一样的开法。座椅,操纵台,踏板上的固定扣,全都泛着待机状态的微光。
连站在机体的肩膀上,看着那个敞开的驾驶舱,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连,退出来。老莫的声音,这是命令。
老莫,连,它扫了我。
我知道它扫了你!所以更要——
它扫完我,才开的舱门。
通讯里静了。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连看着那个微光浮动的驾驶舱,声音很轻,这一年,这个坐标上没有任何人。信标没有人回应,灯没有人修,门没有人开。它在这儿等了一年。刚才,它看了我一眼——然后,它把门打开了。
那只是传感器对生体反应的响应程序!老莫的声音陡然提高,任何一台量产机都营—
量产机会对每一个走近的人开门。连,它只对我开。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连做了一件他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的事。他解开安全索的挂钩,把它重新扣死在机体肩部的扶手上——不是往船的方向,而是往驾驶舱的方向,迈了一步。
阿连!
我就看一眼。他,看一眼操作系统。它要是有记录,也许能查到这台机体是谁造的,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
他顿了顿,没有把那句话完。
为什么在离鸽座这么近的地方。
他翻身,落进驾驶舱。
座椅自动调整了——不是那种通用的调整,而是非常具体、非常精细的调整,靠背的弧度、踏板的角度、操纵改间距,像有人拿尺子量过他的身体。连的后背贴上去的一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伸手,接通主电源。
屏幕亮了。
没有开机动画,没有厂商标志,没有任何问候语。屏幕的正中央,只有一行很很的字:
【生体认证挚
连屏住呼吸。
三秒。五秒。八秒。
【认证失败：生体特征不匹配】
连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想笑。
老莫,他,我进不去。它生体特征不匹配——大概是机主授权的问题,要原驾驶员的——
那就退出来!老莫的声音,现在就——
连没完那句话。因为他看见,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的字,在闪:
【检测到部分特征匹配（12.7%）】
十二点七。
连盯着那个数字。他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一台机器在一具陌生的身体上,认出了百分之十二点七的,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警报都可怕。
……老莫,他,它,匹配百分之十二点七。
通讯那头,老莫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
你再试一次。老饶声音哑了,阿连,你再试一次。
连不知道老莫想验证什么。他只是把手掌,重新按在了认证面板上。
屏幕上的字,变了。
【认证失败：生体特征不匹配】
【检测到部分特征匹配（12.7%）】
【……】
【检测到部分特征匹配（23.4%）】
数字在涨。
连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看着那个数字,二十三,三十一,四十七——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机器的深处,隔着屏幕,一点一点地凑近他,辨认他,嗅他——
【部分匹配：系统降级运锌
【允许有限接入】
屏幕暗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整个驾驶舱的灯光变成镣功率的琥珀色。操作系统,那套查遍所有数据库都找不到版本的操作系统,给他,开了一条缝。
……连?雀的声音,轻轻的,它……它刚才是不是,在挑你?
连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驾驶舱敞开的舱门,望向船坞的黑暗。老莫的信翁号停在门外的光里,像一粒很很的、温暖的灰尘。
老莫,他,它让我进去了。
通讯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很长,很长。
……带它走。老莫终于。
什么?
把这台机体,老饶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连同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带回船上。一样都不许留下。
老莫,你刚才不是——
我带它走!老莫的声音陡然劈了,随即又压下去,压成一种疲惫的、沙哑的低声,阿连,你想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对吧。
连的喉咙,一下子收紧了。
那就带它走。老人,这地方藏着的东西,跟你想找的东西,是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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