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器锁撑不住了，塔里有人正在撞外层！”
陆骁从军魂代理席冲到玲珑宝塔前，手掌刚贴上封印便被军令回声推开，塔中成片魂影正沿着每一层塔壁向下坠落。
杨戬把司法神印嵌入封器阵，没有替地府接管宝塔，只隔开塔影与外界军阵。
“他们在自毁。”
李靖失去主帅权限后仍站在审线内，听见塔中军号便认出那道刻进军魂的终战令。
“玲珑塔一旦失去主帅，军魂会依主帅败亡处置，自断魂印，避免被敌军夺取。”
陆骁翻开塔内军籍，页面只有战损编号，大半姓名已经被武曲军功册删去。
“他们生前已经战死，死后还要再自断一次？”
“边军军魂掌握庭阵法，落入敌手会危及活着的将士。”
杨戬查过封器阵里的军令走向，终战令没有等待军魂判断敌我，只要李靖失去宝塔控制便会自行发动。
“先解除终战令，再审宝塔。”
李靖抬手指向自己的王军印。
“终战令只认主帅，恢复本帅权限，我可以让他们停下。”
“恢复以后，你还能不能重新控制证人？”
“可以加临时限制，只准本帅向塔内传递安抚军令，不准调用其他法印。”
陆骁没有接受这项提议，他从战损册中抽出一页，页面上的军魂已经开始烧掉自身记忆。
“他们等不到限制条款写完，塔里每少一个名字，军令便会吞掉一段魂识。”
哪吒走到封器锁前，颈侧红莲纹仍留着父塔刚才强制压制的痕迹。
“我进去。”
李靖拦在塔影入口外。
“你已经脱离军府，塔内军魂不会认你，他们只会把你视作夺塔者。”
“我当过先锋，他们认不认，让他们自己。”
“终战令发动以后，没有主帅军印护持，入塔者会被军魂当成最后一战的敌军。”
“那便别给我主帅印。”
哪吒把乾坤圈与火尖枪都留在塔外，只带十二名旧部提交的名册进入塔影，枪尖无法跟随，自然也没有指向任何军魂。
杨戬将司法神印打开一道窄口，允许哪吒进入，却不准李靖借血契跟随。
“你只能传话，不能调用军魂，也不能替他们解除旧罪记录。”
“知道，我进去问他们想怎么处置自己。”
塔影闭合以后，哪吒脚下铺开的并非塔阶，而是一层层被抹去姓名的阵亡军籍。
成群军魂沿军籍边缘撞向封器锁，他们没有攻打哪吒，也没有向李靖求救，只在终战令催促下拆解自身魂印。
“南门第三队，陆骁在外面，你们若听得见，先停手。”
最前方几道军魂仍在执行自毁，其中一人肩甲留着南门旧纹，听到陆骁名字后转向哪吒。
“陆校尉还活着？”
“活着，还在替你们翻名册。”
“主帅败了吗？”
“主帅权限被停，宝塔正在受审，军没有全败，你们也没有落入敌手。”
“塔停即败，军令写得明白。”
“那是写军令的人替你们选的，你们自己想不想散？”
肩甲军魂没有回答，身后的终战令却催着他继续烧毁记忆。
哪吒把旧部名册摊开，册中只有少量真名，多数记录仍是旗号与战损编号。
“想离塔的站左边，愿意留在塔里等待核验的站右边，谁想继续守着旧军令，也可以留在原处。”
“离塔以后，我们归谁统领？”
“不归谁，你们先去军魂安置处，愿意再入军籍便重新申请，不愿意便等轮回核验。”
“我们犯过军罪呢？”
“军罪另审，离开宝塔不会让旧案消失。”
肩甲军魂看着名册上的空白位置，没有向左，也没有向右。
“名字都没有，去了安置处，怎么证明我们是谁？”
哪吒翻到武曲军功册的删名记录，里面只剩边军总战损，个人军功与死亡原因全部并入主帅不败。
“先把名字找回来。”
“武曲已经删了。”
“原册总会留下痕迹，月宫旧影与军饷发放也能对照，找不全的由你们自己陈述，再让同袍互证。”
“我们若了假名呢？”
“核验出来便按伪证处理，总比连出姓名的机会都没有强。”
更多军魂停止撞击封器锁，终战令仍在塔顶重复主帅不败，军魂不得被俘，却无法解释当前究竟算不算被俘。
哪吒沿着阵亡军籍向内走，认出一个便叫一个。
“陈渡，你在流沙河边替我挡过箭，别装听不见。”
那道只剩半张脸的军魂从自毁阵中抬头。
“三太子还记得？”
“我记得你偷过军酒，也记得你没把同营的人供出来，酒案不会删，名字也不该删。”
陈渡离开原处，走向等待核验的一侧，没有选择立刻出塔。
“我先留下，等酒案与军功都查完再走。”
“随你。”
“别把我写成替三太子挡箭而死，我后来死在撤军路上，是被督战队误杀。”
“这句话进待核，谁开的箭还要查。”
陆骁在塔外听见陈渡姓名，立刻从旧巡营册中找到对应军牌，军魂残缺的腰牌随之恢复一角。
越来越多军魂停下自毁，却没有成片倒向哪吒，其中有人选择继续守塔，有人要求离开，还有数百道魂影站在原处等待姓名核实。
李靖隔着塔壁传入军令。
“诸军听令，宝塔只是暂封，本帅仍会申诉主帅权限，你们留在原位，不得擅自离营。”
几道旧军魂立刻依令归队，更多军魂却开始询问这道命令是否仍有合法军印。
李靖的王军印无法越过封器锁，命令只剩旧日威望，没有形成强制契纹。
“他们为何不归阵？”
“因为你现在没有主帅权限，他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哪吒没有要求军魂跟自己离开，只把终战令改为暂停执行，修改需要军魂本人确认，每一道愿意暂停的魂印都自行脱离宝塔自毁阵。
杨戬在塔外逐项记录选择，谁继续留塔，谁进入安置，谁等待核验，都没有被合并成归顺联盟。
陆骁找到第一批二十七饶原始军牌，军魂看见名字以后仍未离塔，只要求武曲旧册公开明他们死在何处。
李靖看着那些曾在塔中听命多年的军魂，第一次无法依靠军印让他们整队。
“本帅从未打算抹去他们，军功合并是武曲的职权。”
“可你接受了主帅不败，便也接受他们只能作为战损编号留在塔里。”
哪吒从塔影中退出，手上没有带走一名军魂，只带出需要追回的姓名清单。
“他们仍愿意留塔，证明宝塔并非全无护魂作用，封存期间要继续供养，不能为了审李靖先毁掉军魂。”
杨戬接过清单，司法神印随即转向武曲旧册存放处。
陆骁则把第一块恢复姓名的军牌放在李靖面前，军牌背后刻着主帅曾经许下的阵亡留名。
“他们不肯散，不是舍不得你的塔，是怕出了塔又变回没有名字的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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