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库军魂器物皆用九簧锁芯，制式相同，这枚东西能引动宝伞，明不了它对应哪块魂牌。”
多闻将宝伞立在身侧，伞骨紧扣，方才那道军魂撞击再也没有传出。
悟空没有要求当场开伞，只让七仙女长姐把锁芯封进内廷核印盘，免得四王借军务之名收走。
“王既是通用制式，锁芯先留着，等你述职宝伞开验时，每个魂位都试一遍。”
“宝伞所藏皆为北方军务，罪猴无权逐格搜验。”
“俺还没搜，你便急着里面都有什么，看来这把锁芯确实认路。”
玉帝敲了一下御案。
“锁芯来源可待军魂核验再议，先回答方才所问，第四船是否进入北库。”
持国拨过一根琴弦，述职玉简在他身前展开，先前所报东方军功已经封死。
“第四船离开东海后遇上乱潮，船身沉没，押运军卒失去回音，东方军府按海难上报，此事与北库无关。”
悟空看向典簿官。
“记清楚，持国王所述，第四船沉于东海，没有进入北海，也没有卸货。”
典簿官依言把原话录入述职玉简，持国神印落在末尾，封住修改余地。
增长随后走出军列，火纹宝剑横在臂间。
“第四船并未沉没，南方边军当年缺粮，东海押船曾接到转运军令，将剩余赏军物资改送南仓，船员完成交接后自行返营。”
持国的手离开琴弦。
“增长，你所转运，发生在海难之前，第四船后来仍在东海沉没，两份记录并不冲突。”
增长没有看他。
“本王的是第四船货物，货入南仓以后，空船如何返航，东方军府自有记录。”
悟空把两饶话分别送进典簿玉简。
“增长王所述，第四船到过南方军仓，桃货已经卸下，押船军卒仍活着返营。”
“本王没有货物皆为仙桃。”
增长把南仓转运册放到案上。
“公开赐单只列三百枚，另有军粮与兵甲同船，南仓接收的是何种物资，应以转运册为准。”
“先不翻册，免得你看完旧记录又想换法。”
悟空朝多闻抬起锁住的手。
“北库王轮到了。”
多闻把宝伞往述职位内移了半尺，伞影盖住空银铃与最末一道军魂位。
“北库从未接收第四船，东海潮汐账中的北库琴印与宝伞印均为伪造，本王三百年前只接过前三船公开赏军物资。”
典簿官落笔时，多闻主动加盖北库神印，将从未收货四字封进玉简。
悟空等神印完全合拢，才转向广目。
“一个沉了，一个去了南仓，一个北库没收，你掌巡监视，总该知道那三十六个人去了哪里。”
广目让赤蛇缠回手臂，没有接近核印盘。
“第四船押运者私改航道，盗卖军资，事发后分散潜逃，巡司奉军令追捕，其中多人拒捕身亡，其余逃兵由各地牢处置。”
石铎在司法军列中抬起头，杨戬却将司法神印横在他身前，拦住他未经传召便开口。
悟空看见石铎把甲字十九号木牌握进掌心，仍先让广目把话完。
“所以在你这里，船没有沉，军卒也没有返营，他们带着货逃了，后来又被巡司抓走。”
“巡司只负责抓人，不负责核货，他们盗卖何物，由四方军府另查。”
广目将一份逃兵名单交给典簿，三十六个名字全被甲字编号替代。
“军籍既已除名，巡司以编号结案，符合逃兵处置程序。”
典簿将第四份法封进玉简，四道神印并排浮在镜下，彼此之间已经没有补改的位置。
持国这才道：“四份记录对应不同阶段，第四船先接南仓转运令，后在东海遭难，军卒弃船逃亡，北库自然没有收货。”
增长接道：“货物可以在南仓卸下，空船返航时再遇海难，巡司抓捕的则是盗走余货的逃兵，并无矛盾。”
多闻没有替前两人补充，只将宝伞收得更紧。
“北库未收第四船，此事已经清，至于东方海难与南仓转运，应由对应军府自证。”
广目也把巡司摘了出去。
“本王只按军令处置逃兵，船与货的先后经过来自军府通报，巡司没有义务替四方仓储核对。”
悟空听完四人补出的整套辞，抬手指向典簿官。
“这些解释也记进去，尤其记清楚，多闻不认船，广目不认货，持国只认沉船，增长只认南仓卸货。”
文曲帝君坐在文官首位，翻看四份述职玉简后道：“虽有表述差别，却可依次串联，待各部旧档补齐，未必构成伪述。”
“你急什么，俺还没他们撒谎。”
悟空让杨戬打开司法证袋，从里面取出一枚带着白色盐痕的旧船钉。
船钉落到核验石上，钉身先浮出东海潮盐，随后又显出北海寒盐侵入木孔留下的双层痕迹。
“这是第四船右舷主钉，石铎从废船骨架上取下，东海盐只停在外层，北海寒盐已经侵进钉孔。”
持国看过盐痕。
“一枚船钉可以从残船上拆下，再带去北海，证明不了整条船到过北海。”
增长把南仓转运册收回袖郑
“空船卸货以后驶往北海，也不影响南仓已经接收货物。”
多闻则指向船钉边缘的潮木纤维。
“北库修过无数海船，旧钉流入各地并不稀奇，悟空若只凭一枚钉子，便想证明第四船进入北库，未免荒唐。”
广目翻开逃兵名单。
“押运者私改航向前往北海，正好与巡司记录相合，这枚钉子反而能证明他们携货潜逃。”
四王各自找到一处能容下船钉的法，述职玉简却没有因此改动，他们只能把补救写在神印之后。
悟空拿回船钉，没有再呈其他东西。
文曲看向东海申诉席尚未开启的外门。
“若证物仅有旧船钉，本官建议先按物证不足处置，四王述职继续，东海账册无需再入殿扰乱军务。”
“谁告诉你俺只有船钉？”
悟空把船钉放进石铎的军籍证袋，转头看向殿外第三重门。
“别急着替彼此圆，下一份账会告诉万仙，谁的谎话少算了六百枚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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