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抬高些，你再拖着走，我这只手便要替司法神交代在南门了。”
紫霞被押出西囚道时，右腕已经接上悟空的司法链，广目赤蛇留下的朱砂勒痕藏在袖口，空银铃也只剩一根断绳。
悟空抬了抬手，让两人之间的锁链离开石阶。
“你把钥匙塞进供状时，怎么没想过给自己留只手？”
“我留了，另一只还能打你。”
紫霞看过他腕上的罪猴锁，确认锁纹一直延伸到司法神印，这才把目光移向凌霄殿内。
“你真让杨戬锁了变化术，等会儿若有人翻脸，你准备拿头撞开南门？”
“俺是来听他们话，金箍棒若在手，他们只会喊捉妖，哪肯老实报自己的仓库。”
押殿将从两侧拉紧锁链，将他们带到玉阶下方，紫霞的空银铃被多闻挂在宝伞边缘，随着四王入列轻轻撞着伞骨。
万仙述职位已经依照神阶排开，东海商贸申诉席留在殿外三重门后，石铎则随杨戬站进司法军列，甲字十九号牌封在案上。
玉帝等到四王各自站定，才让太白金星展开述职诏书。
“北方赏军仙桃失窃一案，经巡桃曹与四王军府复核，实失三百枚，涉案者多为底层仙吏，四位王所负不过失察之责。”
悟空没有抬头看玉阶，只盯着诏书上三百枚的墨迹，那一笔比其余文字新了许多。
玉帝继续道：“紫霞盗取御库旧印，伪造东海账册，孙悟空闯军库，劫军籍，挟持押运苦役，二人今日并案受审。”
“至于四大王，他们镇守四方多年，军功昭着，纵有属吏欺瞒，也不可因案损伤庭柱石。”
紫霞抬起被锁住的右手。
“陛下还没看供状，已经知道东海账是我伪造的，这份述职诏书写得比牢里的供纸还快。”
广目从军列中走出。
“供状有你亲手指印，又由御库真印核验，西牢并未替你落款，你若否认，便是在殿前欺君。”
“我认那枚指印。”
紫霞将右手放到锁链上，朱砂尚未退尽，指腹的纹路能够与供状相合。
“我碰过纸，也按过名字，谁拉着我的手，谁递来的供状，谁拿真印盖假话，内廷验印水镜都记着。”
玉帝朝王母席位看去。
“今日是万仙述职，不是西牢审讯，供状效力可由典簿稍后核验，莫让一份争议文书耽误各部报功。”
悟空这才抬头。
“既是述职朝会，各部军资，商贸，抚恤与仓储，是否都能当殿核对？”
“你如今是待审囚犯，没有质询官的资格。”
持国王按住腰间碧玉琵琶，琴弦已经接入凌霄殿的禁声法阵。
“罪名尚未判定，待审囚犯仍在司法核证之粒”
杨戬从军列中递出悟空的收押文书。
“司法锁未断，押解程序完整，他若质疑自身所涉证物，依规可以申请核对来源，但无权越过本案询问旁务。”
悟空晃了晃两腕之间的锁链。
“六百枚桃是俺的罪物，押船军卒是俺劫走的人，东海账被成俺指使紫霞伪造，四王的仓储若都成了旁务，这案子还剩什么能问？”
玉帝没有接这句话，只看向太白金星手中的朝会旧例。
太白翻到述职核验一栏，念道：“凡述职所涉军资与功赏，若与朝会待审案互为证据，可由当事者提出核对，各部须先呈原始记录。”
殿中没有人再替四王拦这一问，玉帝抬手让镜照向悟空的司法锁。
“准你核对，只限仙桃军资案，若借机扰乱朝会，司法神可立即收声押退。”
“够了。”
悟空坐在玉阶下方的囚位上，锁链横过膝前，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樱
太上老君始终坐在玉帝右侧，案上没有丹炉，只有一只盛着炉灰的青铜盏。
他从盏中拈起少许炉灰，落向四王述职册，灰末沾纸后没有留下痕迹，殿外东海原账上的四道黑色因果线却随之退去大半。
悟空看见锁链表面映出黑线消湍倒影，拇指仍在棒身旧缺口的位置空空摩挲，脸上没有朝老君那边转。
紫霞的左眼仍封着，她看不见因果线，却从悟空的手势认出老君已经出手。
“我还以为述职要先验物，原来庭习惯先给纸掸灰。”
老君将手收回袖郑
“凌霄殿百年启封，旧册难免沾尘，贫道不过替典簿清理案面，仙子若连炉灰也疑，世上便没有可信之物。”
“炉灰当然可信，它从谁的炉里出来，便替谁做事。”
玉帝将案前酒盏移到一旁。
“供状未验，莫作口舌纠缠，四王先述本年度四方军功，案涉仓储待述职之后另行核对。”
悟空用锁链碰了碰囚位前的核证木。
“陛下既准核对，俺还有一个请求，让四王分开述职，不许互相补充，也不许听完别人再改自己的仓储记录。”
多闻将宝伞收拢在身后，伞沿那只空银铃没有再响。
“四方军务本就各自独立，何须按罪猴所定次序？”
“怕了便一起。”
“本王何惧一个待审囚犯。”
持国先一步走上东方述职位，将三册军务簿摆在琴案前。
“东方军仓本年度入粮九万石，兵甲四千副，仙桃赏赐三百枚，所有军资均有印与巡桃曹验货记录。”
悟空没有问三百枚去了哪里，只让典簿把这句话记进不可改写的述职玉简。
增长随后上前，报出南方征税与军粮转运，多闻报北库仓储，广目则报巡司缉捕逃兵之功。
四人各自完，述职玉简依照神印封住，任何添改都会在镜上留下裂纹。
玉帝看向阶下的悟空。
“四王已经完成述职，你所求程序皆已准许，如今可呈证，莫再借问题拖延朝会。”
“证据还在路上，俺先替他们补一项旧军资。”
悟空转过锁住的手腕，指向多闻身后的宝伞，又沿着四王述职位逐一看过。
“第四船押运三百枚仙桃，从东海离港，船上三十六名军卒，北库收货以后，桃没进公开赐单，人也没回军营。”
持国按住琴弦。
“本王述职只报本年度军资，三百年前旧案不在今日核验范围。”
太白金星翻开万仙朝会总则。
“述职官若以历年军功作为神位续任依据，对应军资与抚恤均可追溯，四王今日已报三百年前平定北海之功，相关旧档可以核验。”
悟空朝太白点了一下头，随即把锁链放回膝前。
“四位王，请先清楚，北库到底有没有收过第四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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