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业火从石壁孔洞涌出，桑木扶着悟空退进囚道，手指在他掌心连续写下火势方向。
左边三道，右边两道，后方已经封死。
悟空把金箍棒维持在掌中大，让棒尾贴住地面，业火经过石砖时，轻重不同的震动沿神铁传回元神。
“火先烧哪边？”
桑木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道：“先烧囚室，遇人便追。”
“每一间都追？”
“第三间火势更快，第一间只烧门，没有往里钻。”
悟空抬起锁链，朝第一间囚室的铁门砸下，门内罪仙吓得贴住墙角。
“孙悟空，你要放火烧我们？”
“火不是俺也去放的，若想活便先自己犯过什么罪。”
“我没有罪，我是被庭冤枉的。”
青火从门缝钻入，直扑那罪仙藏在袖中的左手。
桑木急忙把悟空向后拉，指尖在他掌中写下火在追人。
“你袖里藏了什么？”
“什么都没樱”
“那便继续抱着，俺去也下一间。”
罪仙连滚带爬平门边，从袖中掏出一枚刻着人名的魂牌。
“我收过凡饶买命香，用魂牌替富户换走过病气，可那几条命没有全死在我手里。”
青火缠住魂牌，烧掉上方几道被改过的寿数，追向罪仙的火势才慢下来。
悟空砸开门锁，把人从囚室拖出。
“俺也去不管你是不是全罪，先把自己做过的清，别拿别人那份盖住你的。”
“了便能活？”
“了能让俺也去看清火追哪条因果，能不能活，还得看你脚下有没有路。”
第二间囚室里关着一个石身老者，头顶长着几簇干草，双腿已经与地面连在一起。
悟空用锁链敲开门，青火随即绕过门框，贴着老者脚边向更深处流去。
“你叫什么？”
“石翁，曾是乱石岭的山灵，后来受封为一方石神。”
“犯过什么？”
“收过商队香火，替他们压住山路落石，也私留过两块供奉玉。”
“狱簿你害死村民。”
石翁抬手指向胸前罪印，石皮下面刻着十几名死者的姓名。
“山洪冲断石桥，庭我收了香火却不护村，可洪水来时俺也去正在百里外替军府开山。”
青火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没有钻进胸前罪印，反倒越过石翁，烧向后方还在喊冤的白衣仙官。
白衣仙官抓住牢门，隔着铁栏朝悟空求救。
“大圣救我，我从未收过香火，也没有害过任何凡人。”
石翁朝那边看了一眼。
“他是引水仙官，乱石岭那场山洪便是他开错水闸引来的。”
“胡，水令上盖的是你的石神印。”
青火从白衣仙官脚底升起，沿着衣袍烧出一幅水闸开启的因果影像。
影像里，他将军府运粮船提前放进水道，为免船队搁浅，私自拔掉三道水闸，山洪随后冲垮下游石桥。
悟空虽然看不见影像，却能从金箍棒传来的业火震动辨出方向。
“火越过石翁追了谁？”
桑木在他掌中写下引水仙官四字。
“俺也去明白了，封狱火听令杀人，却仍得沿罪业走，它能被人放出来，烧谁却由因果决定。”
白衣仙官用法力护住衣袍，青火反而顺着仙力烧进神魂。
“我只是提前开闸，军府的船令不敢不听，村民之死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该算多少，活着出去再审。”
悟空用锁链砸断他的牢门，却没有替他扑灭业火，只指向囚道另一侧。
“想活便往低处走，别往石翁身边挤，你身上的火会把别人一起引来。”
“你既然放我，为何不救到底？”
“俺也去放你出来，是让你承担自己的罪，不是替你再找一个石翁挡火。”
囚道两侧陆续有人开口，有人承认盗过香火，有人承认替上官毁过证物，还有人咬定自己无罪，直到青火烧出藏在神魂中的真因才肯改口。
桑木一边描述火势，一边把各人罪业轻重写进悟空掌心。
悟空根据业火追逐方向，将负罪较轻者放在前方探路，罪火最重者隔开行走，免得火势汇成一处堵死整条囚道。
石翁背起一个失去双腿的河神，跟在桑木身后，每到岔口便用石掌试探地面温度。
“前面是刑台，台下有一条狱卒运送尸身的窄道。”
桑木把这句话写完，悟空便将金箍棒伸长几分，棒尖探向刑台石阶。
神铁传回两处脚步震动，一处来自出口守门狱卒，另一处藏在刑台侧后方，始终贴着桑木移动。
“桑木，往俺也去身边靠。”
桑木刚写下为何二字，刑台旁边便甩出一条锁魂索，索头缠住他的颈项，将人拖向出口石门。
罗刹青从石门后现身，左腿还带着被石梁压赡血迹，右手持着一柄剔魂刀，刀锋抵住桑木神印。
“都别动。”
石翁准备抬起地砖，桑木却被刀锋压得向前踉跄，只能朝他摇头。
悟空将金箍棒收回耳中，九道镇妖锁垂在脚边，掌中只留下那块账册封皮。
“你逃得够快。”
“把封皮扔过来，再让这些罪仙退回囚室。”
“俺也去若照做，你会放了桑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俺也去看不见，你总得告诉俺往哪里扔。”
罗刹青拖着桑木向右挪动，鞋底擦过碎石，声音被刑台传进金箍棒。
“正前方，扔到石阶上。”
悟空抬起手，封皮在指间翻了个面，藏在纸缝里的猴毛也沿着交接印爬向边角。
这根猴毛曾附在罗刹青靴底，进入寒井后又钻回残账，桑木取出封皮时，悟空便让它藏进纸层。
“接好了，封皮若落进火里，俺也去可没有第二块赔你。”
他将封皮抛向石阶，纸页落地前被罗刹青伸手接住。
猴毛贴上掌心，随即化成细针，从纸缝穿出，刺入他握刀的手腕。
剔魂刀脱手落地，桑木借土地术沉入石阶，锁魂索失去受力之处，跟着松开半圈。
石翁抬起石掌拍向出口，把准备退走的罗刹青重新推回刑台。
悟空循着猴毛传回的位置甩出镇妖锁，铁环缠住罗刹青双臂，又把他整个人拖到脚边。
青色业火沿囚道追来，遇到罗刹青身上的桃案罪线，火势立刻转向，将刑鞭里三年来积下的冤罪逐一照亮。
悟空踩住剔魂刀，锁链将罗刹青的手腕扣在交接封皮上。
“罗刹青，刚才下令灭口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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