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若还在第九刑洞，你何必等到亮？”
悟空扶着崖壁转过身，九道锁链仍拖在地上，罗刹青手里的骨牌却已经收回袖郑
“你偷听狱卒传令，罪加一等。”
“俺也去只是提醒你，那群鼠妖牙口不差，再等几个时辰，桃核都要被它们啃空了。”
罗刹青越过悟空往下走，刑鞭贴着他的肩头扫过。
“罪神渊没有鼠妖。”
“第九刑洞没有，寒井下面可未必没樱”
罗刹青的脚还在往前，右手却摸向腰间装封印钥匙的皮袋。
悟空看见那条连接赃桃的罪线跟着一转，原本缠在第九刑洞附近的线头，正向崖道北侧延伸。
“俺也去捡到的桃核带着北库霜痕，外面焦了，里面还冒寒气，鼠妖若吃得太多，肚子大概也会结冰。”
“你从哪里捡到的桃核？”
“第九刑洞的空箱里。”
“那里没有桃核。”
“原来你检查得这么仔细。”
罗刹青抓住悟空腕上的镇妖锁，将第七环提到两人之间。
“把桃核交出来。”
“俺也去若真拿了，现在便该让你看看，它藏在第几道锁里。”
“你以为有七日复审护着，我便不敢剖开你的手腕？”
“你当然敢，只是剖完以后，太白金星会问你为何知道桃核藏在锁里。”
罗刹青松开第七环，转身朝崖道上方喊来两名巡夜狱卒，让他们封住第九刑洞附近的路口。
悟空靠在石壁上，看着他一连换了三道口令，最后仍不放心，亲手从皮袋里取出寒井封钥。
“寒井下若真有鼠妖，俺也去能替你抓。”
“滚回渊底。”
“你急着走，看来鼠妖吃的确实是你的桃。”
罗刹青提起刑鞭便抽，鞭梢打在悟空肩甲上，力道却没有落向要害。
他已经顾不得加刑，只想赶在藏处泄露以前把赃物清走。
悟空借着挨鞭向前倒去，左腕擦过罗刹青靴边，藏在第七环中的猴毛也顺势落进云纹缝隙。
“俺也去好心报信，你还动手，这便是牢的待客之道？”
“再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罗刹青带着两名狱卒匆匆离开，靴底猴毛被甘露气息裹住，每踏过一块石阶，悟空腕间便传回轻微牵引。
路线先向上，再转过两道狱门，最后沉入北侧寒井，正好避开第九刑洞。
悟空等牵引稳定，才沿原路回到刑洞门外，以锁链轻敲三下石砖。
石龛后的墙面裂开，桑木从土缝里钻出，肩上还粘着烧残的纸屑。
“你方才为何把寒井出来？”
“俺也去若不，他亮前便会来烧你，他现在赶去转桃，至少顾不上搜这座石龛。”
“可他会把赃物全毁了。”
“所以我们得比他快。”
桑木没有挪步，反而将石龛后的土缝重新封好。
“我不去寒井。”
“怕罗刹青，还是怕俺也去逼你作证？”
“你已经知道我的顾虑，再问也没有用。”
悟空把第七环抬到眼前，感受猴毛传回的方向，锁环里的甘露正在业火中逐渐干涸。
“俺也去不逼你，今日先把证据保住，七日后你愿不愿意站出来，由你自己决定。”
“我若不作证，你费力救我又有什么用？”
“证言是真的才有用，证人若被逼着开口，到了凌霄殿也站不住。”
桑木看向石龛中那几张焦纸，手上原本要封死土缝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不怕我拿了你的承诺，转头便躲回囚室？”
“俺也去怕，所以才让你自己选。”
“你倒不像传闻中那个一言不合便抡棒子的齐大圣。”
“俺也去现在也想抡棒子，只是棒子抡下去，账册不会自己长腿走出来。”
桑木从墙后摸出一块土地令残片，把它贴在地面感受寒井方向。
“北侧石层被人挖空过，井下至少有两座暗仓，罗刹青会先去哪一座？”
悟空抬起左腕，猴毛传来的牵引正沿井壁向下，随后停在一段被寒气包裹的石阶上。
“他会去自己最怕别人看见的那座。”
“你在他身上留了东西？”
“一根毛，烧不死人，也偷不了桃。”
“那便走土路，崖道已经被他的手下封住了。”
桑木把残片插进墙脚，黑石间裂开一条低矮土缝，两人刚能侧身挤入。
悟空把镇妖锁缠上腰腹，铁环仍在石面拖出浅痕，每走过一段便由桑木回身用土填平。
“你的土地术还能撑多久？”
“离开桑木乡以后，神印得不到香火补充，挖到寒井便差不多了。”
“若现在退回去，你还能多活几日。”
“你刚由我自己选，现在又想替我选？”
悟空咧了咧嘴，抬手把前方塌下来的石块推回洞顶。
“那便继续挖，俺也去今日听土地公差遣。”
两人钻出土缝时，寒井下方已经亮起青黑业火，罗刹青站在暗仓门外，把一袋袋残次仙桃倒进火槽。
两名狱卒正在拆除木箱封印，箱中除了桃核，还有葛仙吏留下的旧账页。
“烧快些，连封泥一起烧，别让北库寒气留下。”
一名狱卒抬起账页，纸背露出巡桃曹的青色交接印。
“罗头，这几页若全烧了，往后葛仙吏拿真账要挟我们怎么办？”
“他手里的完整账册早已藏进渊底，烧掉这些，至少查不到我们头上。”
悟空藏在井壁裂口后，听见完整账册四字，拇指在金箍棒旧缺口上摩挲几下。
桑木指向暗仓侧面，那里堆着半箱尚未倒入火槽的桃核。
“那一箱带北库霜气，另一边的纸也还有交接印。”
“俺也去取箱，你拿纸。”
“镇妖锁一响，他们便会回头。”
“那便让火替我们响。”
悟空把一截锁链探进井壁上方，卷住支撑暗仓的旧石梁，手腕向下一沉，碎石立刻滚进业火。
火槽被石块压住，青黑火舌向两侧窜开，罗刹青带着狱卒退向井口。
桑木趁机贴地滑入仓内，土地术卷住那张未烧尽的账纸，悟空也用锁链缠住半箱桃核，向井壁裂口拖来。
“谁在那里？”
罗刹青挥鞭扫开烟灰，鞭梢缠住木箱一角，悟空顺势收紧锁链，与他隔着火槽争夺箱子。
“俺也去替你抓鼠妖，怎么不谢？”
“孙悟空！”
罗刹青松开木箱，刑鞭转而抽向上方石梁，原本被锁链拉歪的梁柱立刻向井底倾斜。
悟空将桑木推出仓门，自己拖着半箱桃核滚入裂口，沉下来的石梁却压住了两人退路。
桑木腰间土地令被石块撞断，身体沿着裂缝向业火深处滑去，手里仍攥着那张未烧完的账纸。
木箱另一端也翻进火槽，数十枚桃核接连燃烧，北库寒气正在火中散去。
石梁继续下沉，悟空手中的锁链只能卷住一边。
桑木一手抓着井壁裂缝，另一手举起残账，脚下已经没有落处。
“猴王，你救账还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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