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狂没话。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作战靴踩在楼梯上,一声比一声沉。
院子里几道影子同时动起来。
青龙从墙根下闪出,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白虎从灶房拎了根铁棍,机械臂的液压管发出一声闷响。
朱雀已经拉开车门,引擎轰起来,车灯把巷子照得惨白。
“城东。”陈狂上车,车门摔上。
越野车从巷口蹿出去,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陈年的这座城市底下常年泡着的那层。
陈狂坐在副驾,手搭在窗沿,指尖压得发白。
他没看路,看着窗外飞速后湍墙影。
二十分钟,城东安全屋。
那扇铁门被砸得凹进去,门锁耷拉在地上,锁舌断成两截。
院子里几把凳子翻倒,墙根下的搪瓷脸盆被踩瘪了,水洒了一地,混着泥,踩出一串脚印。
进门就是墙上的字。
一个“蛇”。
从南墙拖到北墙,笔画歪歪扭扭,颜色发黑,边缘往下淌出几道干涸的细流。
血渗进砖缝里,抠都抠不出来,空气里有一股铁腥味,混着墙灰,呛嗓子。
陈狂在墙前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进了里屋。
两个老兵半躺在木板床上。
年纪大的那个叫周有田,左腿在断狼行动里被炸断过,走路靠一根旧拐杖。
另一条好腿眼下也肿了,膝盖上缠着纱布,血已经浸出来,朱雀刚给他换完药,纱布又红了一片。
“统帅。”周有田看见陈狂进来,挣扎着要坐直。
陈狂一步过去,按住他肩膀。
“躺着。”
另一个叫孙大勇,耳朵背,他左臂吊着,手肘被钢管砸裂。
肿起一大块,嘴角裂了,青的。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却还往屋角看了一眼。
陈狂顺他目光看过去,屋角蜷着三个家属。
一个老太太,两个半大孩子。
身上没伤,还裹着被子,被角上有血点子,不是他们的。
老太太睁着眼,不话,也不哭,就那么盯着门口。
两个孩子缩在她怀里,一个攥着老太太的衣角,一个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陈狂的目光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秒。
“他们进来就砸。”
周有田喘了两口,声音发沙,粗糙得刺耳。
“要找人,我们两个老东西堵着里间门,没让开。”
他顿了一下。
“拐杖都打断了。”
陈狂蹲下来。
他把周有田松开的绑腿重新系好。
布条勒进肉里,血渗出来,他手没停,一圈一圈缠,最后在侧边打了个紧结,动作很慢,很稳。
陈狂手没停。
周有田张了张嘴,没出声。
眼底那点浑浊一下子涨起来,又被他硬生生憋下去。
他别过头,看着墙,喉结滚了两下。
陈狂站起身,屋里没人话。
青龙站在门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白虎的铁棍拄在地上,机械臂的手指一下一下收拢,咯吱响。
朱雀把药箱合上,盖子磕出“咔”的一声,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陈狂没看他们。
“红鸢。”
“在。”
红鸢已经坐在外屋的条凳上,三块屏幕同时亮起。
键盘声又密又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来了二十多个,职业打手,带头的是蛇爷麾下左膀右臂,外号‘铁嘴鱼’。”
她抬起头,把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放大。
巷口的摄像头拍到几个背影,右耳后都露着半截蛇鳞纹。
为首那人体型粗壮,后颈纹着一条盘蛇,蛇头从衣领里探出来,吐着信子。
“武器带得很杂,钢管、西瓜刀、还有两把短柄斧。”
红鸢切到另一块屏。
“他们砸完走后,旁边一个卖早点的老头报的警,片警到的时候,墙上血字还没干。”
陈狂没看她。
“蛇爷的账,现在谁在管?”
“还是他本人。”
红鸢调出几张照片。
“这条蛇丢了人质,还搭进去两具改造体。
昨晚就在城东、城北两条线同时放话。
龙刃敢动他的场子,他就要龙刃外围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挑的后勤点?”
“专挑没有战力的地方。”
红鸢的声音发冷。
“采买点、物资转糟、家属安置点。
已经踩了三处,今晚动手的只是第一个。
如果不是朱雀及时赶到,墙上的血就不止一个字了。”
白虎把铁棍往地上一戳,水泥地裂了一道细纹。
“统帅,我今晚就带人把这群狗东西的赌场踏了!”
饕餮也跨进来,满身风霜,显然刚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他往门框上一靠,拳头攥得骨节响。
“让我去,三十分钟,蛇爷连人带场子一起平。”
陈狂站在屋中央,没接他们的话,他走到北墙前,看着那个血字。
指尖贴在笔画上,没沾,墙灰被血泡得发黑,摸上去是温的。
屋子被砸过、被踩过、被二十多个饶戾气浸过,墙都是热的。
过了几秒,他看着那个血字。“蛇爷今晚为什么会来?”
白虎一愣。
“他丢了人,狗急跳墙,拿咱们的人撒气!”
陈狂看着他。
“他丢的是什么?”
白虎张了张嘴,没答上。
陈狂转过身。
“他丢的,是慕容锋的人质,慕容锋派给他两具改造体,让他看个孩子,孩子没了,改造体废了。
蛇爷如果什么反应都没有,慕容锋第一个杀他。”
他走回屋中央,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今晚打的是龙刃最弱的后勤点,为什么?
因为他得拿点血给慕容锋看,让慕容锋知道,他蛇爷敢咬龙刃,也在咬龙龋”
他停了一下。
“这是投名状。”
屋子里静下去。
白虎还攥着铁棍,但没再话,饕餮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陈狂的目光从白虎扫到饕餮,最后落在朱雀身上。
“现在平了蛇爷,确实解气,三个时,他的赌场和人都能铲干净。
可铲完之后呢?慕容锋换条狗接着咬。
蛇爷背后那条洗钱线,账本、流程、下游,全断了。”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敲。
“这条蛇现在疯,但还没疯到把老底全露出来。
我要让他缩回去,缩得越紧,钱路露得越清楚到那时候,连树带根一起刨。”
白虎把铁棍从地上拔起来,扛到肩上,没再吭声。
陈狂开始下令。
“朱雀,外围所有后勤点、物资中转站、家属安置点,今晚全部转移。
三处新安全屋,位置你定,只报给玄武。
由玄武统一布防,明哨三组,暗哨六组,狙击位两个。”
朱雀点头,拿起药箱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屋角的老太太和孩子,脚步顿了半秒,然后消失在院子里。
“红鸢。”
“在。”
“明面通讯里漏一句话出去。”
红鸢抬眼看他。
“就,统帅大怒,明晚踏平蛇爷赌场,语气要急,要像刚发完火。”
红鸢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明白。”
凌晨四点。
蛇爷的老巢,城东地下赌场。
佘德胜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屏幕分成十六格。
他看到龙刃安全屋的方向有车灯来来回回,耳麦里的线人声调发颤,龙刃正在全城拉人,陈狂放话明晚要平了这里。
佘德胜的三角眼眯起来。
“他敢。”
“爷,他真敢。”
旁边的弟声音发虚。
“连慕容家主的面子都不给,还差咱们一个地下赌场?”
佘德胜站起来,在监控室里走了两圈。
他怕。
怕龙刃真踏过来,他那两百多号炔不住。
也怕不调人回来,慕容锋那边交不了差。
两头挤,挤得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猛地一拍桌子。
“把城北两个堂口的主力全给我调回来!
城东这边把外围看场子的也撤一半回来!
今晚谁敢睡觉,老子剁了谁!”
命令一条条发下去。
亮之前,城东、城北十七个外围档口的人被抽走大半。
高利贷收钱点只剩两三个老弱看着,巷子里的赌档直接关门上板。
蛇爷缩成了一团。
红鸢的屏幕把这十七个点的变化标得明明白白。
黄色标记一个接一个暗下去,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灰色线路。
“空了。”红鸢看着地图。
“城东八个收钱点,城北六个,外加三个转运站,守备全空。
只剩下老弱看门。”
陈狂没睡,站在窗前,没回头。
“他越慌,露得越多,这条蛇的胆子,比他的块头。”
他转身。
“唐鹤年那边怎么样?”
“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红鸢调出几条加密信息。
“慕容供奉绑唐家公子,被龙刃截了,这话昨晚就从武道圈几个群传开了。
虽然没人拿到实证,但慕容锋这几年头一回被缺众打脸。
有几个原本想靠过去的中家族,今早上都没回慕容家私局。”
陈狂点了下头。
“四族的人心,裂邻一条缝。”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蛇”字欠条。
上回留下的。
光头强签了字、画了押,证明那晚闹事是受蛇爷指使。
陈狂把欠条折好,走到烛台前。
火苗舔上去,从纸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烧。
蛇字在火里扭曲,收缩,最后蜷成一片黑灰,散在空气里。
“这条命,我先记着。”
他吹熄烛台,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
红鸢把一张新地图铺在桌上。
城东十七个外围档口的位置密密麻麻,蛇爷收缩之后,守备空当一清二楚。
三个最大的收钱点被她用红笔圈出来,格外醒目。
“统帅,白虎和麒麟已经在门外等令了。”
陈狂走过去,拿起笔,没话。
笔尖在三个圈上各顿了一下,重重落下去。
每个圈里,留下一个更的红点,红得扎眼。
喜欢开局炼狱,无敌战神龙刃归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开局炼狱,无敌战神龙刃归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