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城郊废弃码头停下。
陈狂推门下车。夜风从江面吹来。周围漆黑,没有灯,没有人,没有任何声音。
红鸢走到他身边,低头看手机上的定位:“统帅,就是这里。苏清然地图标注的入口地下黑市,就在码头下方。”
陈狂扫了一眼四周。废弃的仓库,生锈的吊机,裂开的水泥地。
红鸢走到一面墙前,手在砖缝里摸了一下。
咔哒!:
墙裂开一道缝。一扇伪装成墙体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灯光昏暗,墙壁上全是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
“入口藏得够深。”白虎咧嘴。
陈狂没话,抬脚迈进去。
台阶很长。往下走了三层楼的高度。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摊位一排接一排卖武器的、卖情报的、卖稀有药材的、卖禁运物资的。
穿西装的商人蹲在地上和纹身大汉讨价还价,穿劲装的古武武者在角落里交换情报。
空气中烟雾缭绕,混杂着汗味、劣质香水和铁锈味。脚下地面黏糊糊的,不知道泼了什么东西。
有人抬头看到陈狂,认出他,脸色一变。
消息像水波一样扩散龙刃来了,陈狂来了。
黑市深处,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
五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手指上套着三个金戒指。
他是这里的土皇帝坤叔,盘踞黑市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手下跑过来,压低声音:“坤叔,陈狂来了。”
坤叔眼皮都没抬:“传中龙刃那个?”
“对。”
“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
坤叔哼了一声,把手里雪茄掐灭。
“我这儿几百号兄弟,他妈的十几个也敢闯?”
站起来。
“走。去看看这位龙刃统帅,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狂站在黑市中央。
周围空出一大片。没人敢靠近,所有人都在远处张望。
坤叔从人群中走出来,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打手。
至少上百人,清一色黑色短袖,手里攥着棍棒、砍刀,有几个人腰间别着手枪。
坤叔上下打量陈狂,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高地厚的后辈。
“陈狂,我知道你。沧江打了几个胜仗,榕城抢了沈鹰的地。
但这里是黑市,不是你的地盘。我坤叔在这里二十年,
什么人物没见过?识相的,带着你的人出去。我不想为难你。”
陈狂看着他。没话。
坤叔皱眉,脸上挂不住了:“我话你没听见?”
陈狂转头看向白虎。
点了下头。
白虎咧嘴笑了。
一步踏出去。地面震了一下。
他冲进人群,像一辆坦克碾进羊群。
拳头砸在第一个打手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炸开。裙飞出去,砸翻后面三个。
第二个挥棒砸下来,白虎抬手抓住棒子,一拧棒子断成两截。反手一拳轰在对方脸上,牙齿混着血飞出去。
朱雀动了。
刀光一闪。三个打手的武器同时脱手飞出。刀背敲在手腕上咔嚓,骨裂。
三个人抱着手腕跪下去,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夜姬从阴影里钻出来,像一条蛇。
左手扣住一个打手的喉咙,右手刀柄砸在太阳穴上,人软倒下去。
转身,膝盖顶进另一个打手的腹部,弯腰,刀背砸在后脑乒。
青龙从左侧切入。一巴掌拍飞三把砍刀,
反手肘击砸在最后一个人胸口,人还没倒地,他已经冲向下一批。
麒麟从右侧杀入。一脚踹翻第一个,抓住第二个的头发往膝盖上砸鼻血飙出来,人软成烂泥。
拳脚到肉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黑市里炸开。
围观的人往后退,撞翻了摊位。货物撒了一地,没人敢捡。
有人手抖得手机都拿不稳,有人腿软直接坐在地上。
一个人蹲下去,旁边的人也跟着蹲像多米诺骨牌。
不到三分钟。
上百个打手,躺了一地。
有人抱着断手哀嚎,有人晕过去一动不动,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摔下去,有人裤子湿了一片。
坤叔站在最前面。
腿在抖。
他身后的保镖,手里的枪还没举起来,已经被朱雀一刀背砸飞。
但坤叔没退。
他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
刀刃泛着寒光这是他的压箱底,跟了他二十年,杀过七个人。
“陈狂!”
他吼了一声,冲上去。
刀劈下来。
陈狂没动。
刀离他头顶还有一尺陈狂抬手。
两根手指,夹住炼龋
坤叔瞳孔骤缩。他用力往下压,刀纹丝不动。他想抽回来,刀像焊死在陈狂指间。
陈狂手腕一转。
咔嚓!刀断了。
半截刀刃飞出去,钉进旁边的木柱,嗡嗡颤。
坤叔愣住。
陈狂上前一步。一掌拍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但坤叔感觉像被卡车撞了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米,后背砸在地上,滑出去一米才停。
金链子歪到一边,戒指磕掉了,滚出去老远。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像被烙铁烫过,肋骨没断,但每呼吸一口都疼。
陈狂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坤叔仰头。他看到陈狂的眼睛平静,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在这黑市二十年,见过狠人,见过不要命的,见过古武高手,见过持枪悍匪。
但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不是杀气,是碾压。居高临下的碾压,像神明俯瞰蝼蚁。
坤叔挣扎着爬起来。
膝盖一软,又跪下去。
他没再起来。
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举过头顶。
“坤叔——不,坤二。”
他的声音在抖。
“从今起,坤二听龙刃调遣。”
他低下头。
不是不甘心。
是真的服了。
“这是黑市所有供应链、情报网、物资渠道的核心权限。”
陈狂看着他。
没接。
坤叔举着U盘,手在抖。但他不敢放下来。
红鸢走上前,接过U盘。
坤叔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瘫在地上。
陈狂转身,扫过整个黑剩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全都低下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黑市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起。榕城地下黑市,归龙刃管辖。”
他顿了顿。
“所有物资、情报,优先供给龙刃集团。”
目光落在坤叔脸上。
“谁敢再和沈鹰、鹰堂合作杀。无赦。”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话,没人敢动,没人敢喘大气。
陈狂收回目光。
“我了,黑市归龙刃管。谁有意见?”
没人吭声。
有人摇头,有人往后退,有人直接蹲下去。
“很好。那从今起,龙刃的规矩,就是黑市的规矩。”
他转身走向黑市深处。
红鸢跟在后面,边走边翻U盘里的内容。越看越心惊榕城所有地下物资流转渠道、
所有情报交易记录、所有灰色产业链的上下游,全在这里。
“统帅,情报和物资渠道全部到位了。”
陈狂没停步。
走到黑市最深处。红鸢停在一扇铁门前,门上面写着三个字:档案室。
“统帅,坤二交代,这间档案室里存着黑市二十年来的所有交易记录。”
陈狂推开门。
里面是一排排铁皮柜,塞满了文件袋。
红鸢随便抽出一个,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统帅。”
她的声音发紧。
陈狂接过去。
文件上写着影组织南方分部物资流转记录。日期、物资种类、数量、运输路线、收货方。
下一页,基因实验室交易记录。人体样本、实验试剂、违禁药物,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陈狂翻了几页。
影组织通过黑市采购军火、药品、特殊材料,
再通过隐秘渠道运往境外。基因实验室在这里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合上文件。
“红鸢。”
“在。”
“这个档案室,派专人看守。”
他看了她一眼。
“这里的每一页纸,都值一条命。”
红鸢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沈家庄园。
沈鹰坐在书房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沈爷,陈狂带人闯进地下黑市了。”
沈鹰手指一顿。
“坤叔呢?”
“坤叔亲自出手,被陈狂一掌拍飞,现在跪在地上叫自己坤二,交出所有权限,宣布归顺陈狂。”
沈鹰的手开始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胳膊肘。
他想起拍卖会上被截胡,想起沈苍被一掌拍飞,想起自己一次次输给陈狂。现在连黑市都被抢走了。
他抓起茶杯想砸。
手举到半空,停住了。
不是不想砸。
是他发现自己连砸杯子的力气都快没了。手抖得太厉害,怕抓不住。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
他想喊人。嘴张开了,又闭上。喊来了又能怎样?谁打得过陈狂?
“沈爷,要不要派人抢回来?”
沈鹰沉默了很久。
“不用。”
“为什么?”
“黑市势力盘根错节,坤叔只是台面上的傀儡。背后还有多少人?不知道。强行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他睁开眼睛,里面全是血丝。
“通知鹰堂,全面收紧防线。从现在起,只守不攻。”
电话挂断。
沈鹰坐在椅子上。窗外榕城的夜压得很沉。
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榕城半山别墅区。另一栋别墅里,灯火通明。
赵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酒杯,面前摆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陈狂拿下黑市,坤叔归顺,龙刃掌控全城地下情报和物资命脉。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榕城的夜景璀璨,但他的眼神比夜色更深。
“有意思。”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龙刃占黑市,沈鹰缩防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转过身。
“通知下去。盯紧黑剩龙刃和沈鹰,迟早会打起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
“黑市,就是我们的了。”
窗外。夜风呼啸。
榕城的,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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