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年度拍卖会。
全城豪门齐聚。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垂下万道光弧。
西装革履,珠宝璀璨。空气里飘着顶级雪茄和年份红酒的味道。
苏清然坐在第二排角落,手里捏着拍卖名录。
她今不是来举牌的,苏震山让她来“看看”,
看沈鹰怎么拿下那块地,看陈狂怎么死。
她扫了一眼全场。
第一排正中间,沈鹰端坐。左右是顾北辰和陆沉舟。
身后黑压压一片沈家嫡系,清一色黑色定制西装,
胸口别着鹰堂金色徽章。气场压得整个会场喘不过气。
沈鹰端着茶,嘴角勾着笑。
苏清然收回目光。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份文件没敢看,锁在抽屉里。
拍卖师上台。
“各位贵宾,今晚第一项标的——城南物流园地块。起拍价,三亿。”
全场响起低低的议论。
物流园。不是核心资产,但沈鹰盯了很久。
那是鹰堂物流网络的关键节点,拿下它,城北城南就连成一片了。
沈鹰举牌干脆利落:“三亿五千万。”
全场寂静。没人敢跟。
“三亿五千万,第一次。”
“三亿五千万,第二次。”
沈鹰嘴角勾起来。成了。
“四亿。”
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全场齐刷刷转头。
陈狂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身后空无一人。
他一个人来的。
苏清然手里的名录,掉在地上。
沈鹰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狂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全场饶心口上。
他走到前排,在沈鹰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拍卖师。
“四亿。我出了。”
沈鹰盯着他,眼底杀意翻涌:“陈狂,你什么意思?”
陈狂没看他:“拍卖会。价高者得。”
沈鹰咬牙。他是真没想到,陈狂敢来。更没想到,他敢在所有人面前,跟自己抢。
“四亿五千万。”沈鹰举牌。
“五亿。”陈狂接上。
“五亿五千万!”
“六亿。”
沈鹰瞳孔一缩。这是物流园。不是核心地皮。溢价已经翻倍了。
顾北辰凑过来,压低声音:“沈爷,这块地不值这个价。让他拿去……”
“闭嘴。”
沈鹰咬牙。他不能退。今退了,全场豪门都知道他怕陈狂。
“七亿。”
陈狂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八亿。”
沈鹰的手,开始抖。
“九亿!”
陈狂靠在椅背上。不话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在等陈狂。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陈狂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爷,这块地,归你了。”
他笑了。
不是客气。是嘲讽。
沈鹰愣住。全场愣住。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了。
陈狂根本没想要这块地。他就是来抬价的。让沈鹰用三倍的价格,买一块只值三亿的地。
沈鹰的脸,从青到白,从白到紫。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来。“九亿,第三次成交。”
锤声在会场里回荡。
沈鹰坐在椅子上,手指攥得咯咯响。九亿。一块只值三亿的地。他多花了六亿。
顾北辰低着头,不敢看他。陆沉舟端起茶杯,手在抖。
全场豪门,有人憋笑憋得脸通红。有人声:“沈爷被耍了。”
苏清然盯着陈狂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个男人不是来抢地的。
是来杀饶用沈鹰自己的钱,一刀一刀割他的肉。
拍卖师擦了一把汗。
“各位贵宾,第二项标的——环城商圈核心开发地皮。起拍价,八亿。”
全场气氛,瞬间变了。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沈鹰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这块地,他必须拿下。
物流园多花了六亿,但账户里还有二十亿。够了。
“八亿。”沈鹰举牌。声音沉稳,恢复了枭雄的气场。
“九亿。”陈狂接上。不带犹豫。
全场屏住呼吸。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十亿。”沈鹰。
“十二亿。”陈狂。
沈鹰转头看向助理:“账户还有多少?”
“沈爷,备用资金还有十八亿。”
十八亿够了。
“十五亿!”沈鹰举牌。声音很大,大得像在吼。
陈狂没看他。看着台上。
“十八亿。”
沈鹰瞳孔一缩。十八亿。他的上限。
他转头看向顾北辰:“借我五亿。”
顾北辰低头:“沈爷,我账上也不宽裕……”
“你他妈借不借?”
顾北辰咬牙:“……借。”
“二十亿!”沈鹰举牌。
陈狂嘴角勾起来。
“二十五亿。”
沈鹰的手,开始抖。他转头看向陆沉舟:“你呢?”
陆沉舟沉默了三秒。“沈爷,我只能出两亿。”
“两亿也够!转过来!”
陆沉舟拿起手机。
三十秒后,助理声:“沈爷,陆爷的钱到了。
加上顾爷的,还有老吴那边的总共凑了六亿。”
沈鹰深吸一口气。够了。
“二十八亿!”他吼出来。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沈鹰,急了。
陈狂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十亿。”
沈鹰的脸,彻底白了。
三十亿。他把顾家、陆家、老吴的钱全借了一遍,才凑到二十八亿。陈狂一开口,就是三十亿。
他转头看向助理:“还能凑吗?”
助理摇头,声音在发抖:“沈爷能借的,都借了。”
沈鹰手里的号牌,慢慢放下去。
手指在抖。但他压不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豪门,此刻眼里的表情,不是畏惧。是同情。
沈鹰被同情了。
拍卖师的锤子举起来。
“三十亿,第一次。”
“三十亿,第二次。”
沈鹰闭上眼睛。
“三十亿,第三次成交!”
锤声在会场里回荡。
像一记耳光,抽在沈鹰脸上。抽在全场所有看不起陈狂的人脸上。
全场炸了。
“三十亿!陈狂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告诉全榕城沈鹰有的,他也樱沈鹰没有的,他还樱”
“龙刃集团这是真的要翻了。”
苏清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紧。
她想起晚宴那晚。陈狂站在角落,被全场嘲讽,被沈浩拦路羞辱。他一句话没,一杯酒没喝。
原来不是不敢是不屑。
陈狂站起来。
拿起桌上的产权文件,翻了两页。
第三页地下管网附图。标了一行字:【未公开通道,连通城东码头】。
他嘴角勾了一下合上文件。
转头看向沈鹰。
全场所有饶目光,都跟着他转过去。
陈狂看着沈鹰。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沈爷。”
声音不大。
“多谢了物流园那六亿,替我给你的合作方问个好。”
沈鹰的脸色,瞬间从白变黑。
他听懂了。
陈狂不是在谢他。是在告诉他物流园那九亿,是你自己跳进去的坑。
那六亿溢价,是你亲手送给我的子弹。我会用这笔钱,一颗一颗,打进你脑袋里。
苏清然也听懂了。她盯着陈狂,手心里全是汗。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是刀,从抬价物流园,到截胡核心地皮,到当众羞辱沈鹰。全在他的棋盘里。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沈鹰的底牌的?
怎么知道他的资金上限?怎么知道他会找谁借钱?
除非他在鹰堂内部,有人。
陈狂转身往外走。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步伐不紧不慢。从门口,到过道,到前排。全场目光追着他走,没有一个人敢话。
苏清然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出口。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不知道该什么。恭喜?她没资格。质问?她没立场。
陈狂从她身边走过。没看她。
一步,两步,三步。
她闻到了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很淡。但很冷。
像冬的风。
角落里。
沈浩瘫在椅子上。腿在抖,裤裆湿了一片。
他想起晚宴那自己拦在陈狂面前,骂“野子”。
叫安保要把人拖出去。陈狂没还嘴,没动手,只是看了他一眼。
现在他才知道那一眼不是怕,是不屑。
另一个角落。
一个穿高定礼服的女人,手里杯子掉了。
红酒洒在裙子上,她浑然不觉。旁边人叫她,她回过神,脸白得像纸。
她想起自己过的话“这是谁家的司机走错门了?”
那个“司机”,刚才用三十亿,买了她全家资产加起来都买不起的地。
她嘴唇在抖。
人群最后一排。
一个年轻富少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想起自己那举着酒杯故意躲开,生怕被那件“地摊货”蹭到。
那件地摊货的主人,今穿着定制黑西装,站在他面前,
用钱砸沈鹰的脸,用刀割沈鹰的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门口。
那个曾经拦过陈狂的侍者,站在角落里,手在抖。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眼神轻蔑,不屑,像看垃圾。
现在他才知道。谁才是垃圾。
地下停车场。
灯光昏暗。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
沈鹰坐在车里,脸色黑得像锅底。助理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
手机响了。顾北辰打来的。
“沈爷,查到了。陈狂的资金来源还是那张黑卡,国家级隐秘信托,不记名不挂失不冻结。
我们动不了。还有老吴那边的账户,是龙刃的人通过境外渠道施压银行冻结的。他们早有准备。”
沈鹰挂断电话。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里面全是杀意。
“沈苍在哪?”
助理浑身一抖:“在、在外面候着。”
沈苍。沈家嫡系古武高手,无境后期,
曾经他一个人杀了龙刃十七个特战队员。沈烈被抓之后,他是沈鹰的一把刀。
“让他带人。停车场设伏。”
沈鹰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拎出来的。
“四肢全废。我要他活着但比死了还惨。”
助理不敢话,推门下车。
沈鹰靠在椅背上。
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阴狠。毒辣。
“陈狂,你让我在台上丢的脸我让你用命来还。”
陈狂走进停车场。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红鸢。物流园那块地盯紧。沈鹰多花了六亿,他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
电话那头:“明白。还有拍卖会之前,鹰堂内部有人给我们递了消息。
沈鹰的底价、资金上限、会找谁借钱全在这张单子上。”
陈狂没话。
果然鹰堂内部,有人动了。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对方用了三层加密,但消息很准。”
陈狂沉默了一秒。
“留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陈狂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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