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刃令现世的第二。
沧江的，从未如此蓝过。
清晨的雾气散尽，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陈狂站在沧澜山庄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龙刃令。
金色的令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统帅。”
红鸢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全城百姓都来了。”
“来了？”
陈狂抬头。
“来哪了？”
“来山庄门口了。”
红鸢顿了顿。
“都来送您的。”
山庄外。
黑压压的人海。
不是来看热闹的。
是来送行的。
沧江的百姓，从凌晨开始就往山庄赶。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牵着牛绳的农夫，有提着菜篮的商贩。
他们听陈狂今要离开沧江，奔赴榕城。
没亮就来了。
“统帅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起来。
陈狂走出山庄大门，看着眼前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里，是敬畏，是感恩，是不舍。
“统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
他是沧江最年长的老人，九十三岁，见证过沧江百年的兴衰。
“老朽活了九十三年，见过官军，见过土匪，见过世家，见过洋人。从来没有人，像您一样，把老百姓当人看。”
他跪下了。
“统帅，老朽给您磕头了。”
陈狂快步走过去，扶起老人。
“老人家，使不得。”
“使得！使得！”
老人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您不知道，沧江的老百姓，苦了多少年了。
世家欺压，官场腐败，影组织作恶。我们这些人，活着就像牛马，死了就像蝼蚁。”
“是您，把我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老人退后两步，又要跪下。
陈狂拉住他。
“老人家，不用跪。”
他看着所有人。
“我陈狂，不需要你们跪。我需要你们好好活着。”
人群里，哭声一片。
一个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辫子，脸蛋红扑颇。
她走到陈狂面前，仰头看着他。
“叔叔，这是我摘的花。送给你。”
陈狂蹲下来。
“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妈妈，叔叔是好人。好人去了远方，要带着花，才能平安。”
陈狂接过花束。
野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但比任何花都好看。
“谢谢你。”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
“叔叔会平安的。”
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聊门牙。
“叔叔，你要快点回来哦。我等你。”
陈狂站起来。
看着所有人。
“我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等榕城平定，等南方七城平定，等影组织覆灭，我会回来，看你们好好活着。”
人群爆发出震的喊声。
“统帅万岁！”
“龙刃万岁！”
“我们等你回来！”
陈狂转身，走回山庄。
身后，百姓们跪了一地。
不是他要他们跪的。
是他们自己要跪的。
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老爷，保佑统帅平安……保佑龙刃的孩子们平安……”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统帅，您是我们的恩人，这辈子都忘不了您……”
一个年轻人振臂高呼。
“统帅！榕城的人要是敢欺负你，我们沧江的融一个冲过去帮你！”
“对！我们帮你！”
“沧江是您的后盾！”
陈狂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瞬。
山庄内。
八大神将齐聚。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穷奇、鲲鹏。
全部单膝跪地。
“统帅。”
青龙开口。
“沧江已定，下一步，榕城。”
陈狂点头。
“榕城，影组织南方七城联络枢纽。鹰堂的大本营。”
他展开一张地图。
南方七城的地图。
江城、滨海、沧江、榕城、花城、帝都、极北。
七个红点，七座城。
“江城，我们的起点。雷家已经灭了，影组织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陈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滨海，四大家族倒了，神盾卫归顺了，龙刃的旗帜立起来了。”
“沧江，雷家残余清了，世家契约断了，黑袍杀了，龙刃令取出来了。”
他的手指停在第四座城。
榕城。
“但榕城——”
他抬起头。
“不一样。”
“榕城，是影组织在南方七城的核心据点。”
陈狂的声音很沉。
“鹰堂，只是榕城黑暗势力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榕城，比沧江黑暗一万倍。”
“老牌古武豪门盘踞，军政被彻底渗透，影组织的势力遍布全城每一个角落。”
“那里的人，不是雷家那种土财主。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八大神将没人话。
但他们握紧了拳头。
“怕吗？”
陈狂问。
“不怕！”
八个人，异口同声。
白虎咧嘴笑了。
“统帅，咱们从江城打到滨海，从滨海打到沧江。哪一仗容易了？不都过来了吗？”
饕餮拍了拍腰间的双龋
“榕城算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玄武点头。
“统帅，我们跟定你了。”
陈狂看着他们。
“这一路，会死很多人。”
“死不可怕。”
朱雀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可怕的是，活着却不知道为何而活。”
陈狂沉默了片刻。
“起来。”
八大神将站起来。
“准备一下，明出发。”
“是！”
傍晚。
陈狂一个人站在沧江大桥上。
夕阳西下，江水被染成金红色。
红鸢走上来。
“统帅，姜万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可以一起走。”
陈狂点头。
“苏晚璃那边呢？”
“她留在沧江，继续整顿官场。她，等沧江彻底稳定了，再去榕城跟您会合。”
“好。”
红鸢犹豫了一下。
“统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
“。”
“百姓们在给您祈福。”
“祈福？”
“对。全城的百姓，今晚都会去城隍庙，给您和龙刃的将士们祈福。
他们，要让老爷保佑您平安，保佑龙刃的孩子们平安。”
陈狂沉默。
“红鸢。”
“在。”
“你，我们做这些事，值得吗？”
红鸢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统帅，您问这个问题，就明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陈狂没话。
他看着远处的城隍庙方向。
灯火通明。
隐隐约约，能听到诵经的声音。
“万民心念……”
他低声。
“原来真的有用。”
翌日。
清晨。
车队整装待发。
二十多辆黑色越野车，排成长龙。
龙刃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陈狂站在车队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沧江城。
百姓们又来了。
比昨更多。
人山人海，挤满了街道两旁。
没人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眼神里，是祝福，是期盼，是不舍。
陈狂转身。
“出发。”
他坐进车里。
车队启动。
缓缓驶出沧江城。
身后，百姓们跪了一地。
“统帅，保重啊——”
“我们等你回来——”
“龙刃万岁——”
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在晨风中飘散。
陈狂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
沧江城，越来越远。
百姓们的身影，越来越。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榕城。”
他低声。
“我来了。”
车队驶出沧江地界。
红鸢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他。
“统帅，榕城那边，鹰堂已经知道了。”
“让他们知道。”
陈狂闭上眼睛。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我来了。”
“来算漳。”
榕城。
鹰堂总部。
阴暗的大厅里，一个身影坐在最上方的太师椅上。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幽冷，深邃，像两口古井。
“陈狂出发了。”
一个黑衣人跪在下方，声音在发抖。
“沧江全完了。雷家，黑袍，沈青衣，全部……”
“我知道。”
太师椅上的身影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黑衣饶耳朵里。
“让他来。”
“鹰堂，等他很久了。”
黑衣人退下。
大厅里，只剩下那双眼睛。
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陈狂……”
“榕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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