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中穿行，沧江城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黄的、白的、红的，像一条条光的河流。
陈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红鸢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陈狂没睁眼。
“统帅，楚玄州……真的是影子主人？”
“嗯。”
“可他是您的副统帅，是您最信任的人。他救过您的命，您也救过他的命。
断狼行动，他带着三百精锐断后，所有人都他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所以他才藏得住。”
陈狂睁开眼。
“一个死人，没人会找。”
红鸢沉默了几秒。
“那龙刃令的事……”
“沧澜老人在我体内，那就是在我体内。”
“您相信他？”
陈狂看着车窗外。
“他没必要骗我。骗我，对他没好处。”
“那您打算怎么办？取出龙刃令？”
陈狂没回答。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往后退，他的脸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先处理沧江的事。”
“楚玄州的事，不急。”
“他等了五年，不差这几。”
酒店，顶楼。
电梯门打开，陈狂走出来。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青龙，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一个是楚清寒，握着剑，站在陈狂房间门口，像一尊雕像。
看到陈狂，两人同时站直。
“统帅，刘大刚接到了，安排在楼下房间。”青龙把文件递过来，
“还有王军的媳妇李秀梅，带着两个孩子，也到了。”
“她们怎么样？”
“李秀梅还好，挺坚强的。两个孩子不知道爸爸的事，李秀梅没敢。”
陈狂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赵铁柱呢？”
“在房间里，红鸢让人给他送了饭，吃了大半，精神还校”
陈狂点头，推开房间的门。
客厅里，姜万山坐在沙发上，双臂还缠着绷带，但气色比昨好多了。看到陈狂进来，他站起来。
“统帅。”
“坐。”
陈狂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老姜，你听过龙刃令吗？”
姜万山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青，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统帅，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沧澜老人告诉我的。”
姜万山沉默了很久。
“龙刃令我听过。但那是传，是六百年前的事。我以为只是传。”
“不是传。”
陈狂看着他。
“龙刃令在我体内。”
姜万山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震惊。
他是通神境巅峰，活了六十七年，见过无数风浪，但此刻，他的表情像见了鬼。
“在您体内？”
“五年前，楚玄州放进去的。”
姜万山的嘴张了张，没出话。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统帅，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龙刃令可以调动下兵马，谁拿到它，谁就有资格号令华夏境内所有武装力量。楚玄州如果拿到龙刃令……”
“他就是下一个皇帝。”
陈狂的声音很平。
姜万山看着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统帅，老姜求您一件事。”
“。”
“取出龙刃令的时候，让我守在您身边。”
陈狂看着他。
“你知道那三秒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任何人都有可能在那三秒杀我。”
“所以老姜要守在您身边。”
姜万山抬起头，眼眶红了。
“老姜这条命，是您饶的。在滨海，您一拳把我打进海里，没杀我，还收了我。”
“老姜活了六十七年，前半辈子替神殿卖命，后半辈子想替自己活。”
“统帅，您让我守着您。”
“三秒，老姜用命守。”
陈狂看着他，很久没话。
“起来。”
姜万山站起来。
“到时候，你守在门口。”
“白虎、青龙、朱雀，守在我身边。”
“楚清寒、夜姬，守住外围。”
“红鸢，盯着所有情报渠道，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狂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那三辆车还在。
白色面包车，银色商务车，黑色奥迪。
从昨到现在，一直没走。
“先解决沧江。”
“凌沧澜、钱万贯、海东青，三家一个都不能留。”
“沧澜世家已经表态不插手，但钱万贯和海东青不会坐以待保”
他转身。
“红鸢。”
门推开，红鸢走进来。
“在。”
“钱万贯和海东青现在在哪？”
“钱万贯从沧澜山庄回来后，直接去了他的私人会所，没出来过。
海东青在码头，召集了手下所有堂主，在开会。”
“开会？”
“对。雷破军死了，武道协会散了，海东青怕了。他在召集人手，准备跟凌沧澜商量对策。”
“凌沧澜呢？”
“在警备区司令部，没出来过。但他打了三个电话。”
“打给谁？”
“第一个，打给省城，找他的老上司。第二个，打给帝都，找凌家总部。第三个——”
红鸢顿了顿。
“打给了境外。”
陈狂的眼神凝了一下。
“境外？”
“对。通话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我让人查了号码归属地，是北欧。”
北欧。
影子主饶老巢在极北之地。
北欧，离极北不远。
“凌沧澜在联系楚玄州。”
陈狂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想借刀杀人。”
“那我们怎么办？”红鸢问。
“不等了。”
陈狂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亮之前，解决沧江。”
“怎么解决？”
“一个一个来。”
“先打最弱的。”
他看向红鸢。
“海东青。”
“码头帮，今晚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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