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仓库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是火。
火苗从四个方向同时窜起，像四条火龙从地底钻出来。
汽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鼻，浓烈，让人想吐。
火舌舔舐着废弃的建材，木板、纸箱、塑料，全是易燃物。
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吓人，十几秒就把整个仓库包围了。
浓烟滚滚，黑灰色的烟柱冲而起，遮蔽了月光。
仓库里，所有人同时惊醒。
白虎第一个跳起来，右拳攥紧，绷带崩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妈的！”
他冲向大门。
陈狂一把拽住他。
“别动。”
白虎回头，眼睛红了：“统帅，火要烧过来了！”
陈狂没松手。
他盯着门口的火焰，瞳孔微缩。
火光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火是橙红色的，但这火的外焰泛着一层淡绿色的光。
陈狂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屏住呼吸。
“火里有毒。”
所有人愣住了。
陈狂退后两步，声音沉下来：“迷药。混在汽油里一起烧的，吸入过多会四肢无力，任人宰割。”
白虎的脸色变了。
朱雀捂着口鼻，声音发闷：“统帅，怎么办？”
陈狂扫了一眼仓库。
火势从四面往中间烧，钢架结构被高温烤得发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骨头在油锅里炸。
花板的混凝土开始剥落，碎块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大门被火焰封死。
窗户、全被钢板焊死了。
陈狂走到窗边，透过钢板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火光映红了整条街。
至少五十个黑衣人，手持砍刀、长矛、弩箭，围在仓库四周，堵住了所有能逃出来的方向。
他们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像一群等待猎物冲出火场的豺狼。
为首的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龙刃的杂碎们！”
他冲着仓库喊，声音很大，带着戏谑。
“烧死也是死，出来也是死。你们自己选！”
“哈哈哈哈——”
身后的死士跟着笑。
青龙冲到另一侧窗户，一拳砸在钢板上。
钢板纹丝不动。
外面焊死了铁链，拇指粗的铁链从外面缠了三圈，锁头有拳头大。
他连砸三拳，指骨裂了，血溅在钢板上，铁链连晃都没晃。
朱雀绕到后门。
同样的钢板，同样的铁链。
楚清寒跑到屋顶下方，抬头看。
屋顶是钢架结构，铺着铁皮瓦。但火从下面往上烧，钢架已经被烤得发红，铁皮瓦开始变形，随时可能塌下来。
夜姬没话，直接动了。
她踩着墙面的凸起，三步蹿上屋顶，身体像一只黑色的猫，轻盈，迅捷，没有声音。
但她刚翻上屋顶两道黑影从而降。
一左一右，夹击。
夜姬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匕首横在身前，挡住左边劈来的一刀。
铛！
火星四溅。
她的虎口震裂了，匕首差点脱手。
右边那道黑影一脚踹过来，她来不及躲，用肩膀硬扛。
咔嚓。
肩胛骨裂了。
夜姬从屋顶摔下来，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匕首撑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站起来，左肩塌着，嘴角挂血，眼睛死死盯着屋顶。
那两道黑影站在屋顶边缘，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两张陌生的脸，颧骨高耸，眼神阴冷，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他们用的格斗术起手式，变招，收眨
龙刃五年前废弃的那套格斗术。
跟伏击玄武的那七个人，一模一样。
夜姬咬着牙，想再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狂。
“退下。”
夜姬退了。
陈狂抬头，看着屋顶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退了就是退了。
仓库里，火势越来越大。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花板掉下来，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姜万山冲上去。
他双臂都伤了，用不了手，但他用肩膀扛住旁边的钢架，把身体横在火和伤员之间。
内劲运转，周身气息鼓荡。
火焰被他的气劲逼退了三尺。
但他的嘴角溢出血来。
墨渊那一掌打碎了他两根肋骨，内伤还没好。强行运转内劲，五脏六腑像被刀绞。
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老姜！”
白虎吼了一声，冲过去，站在姜万山旁边。
朱雀也冲过去了。
青龙也冲过去了。
三个伤员，用身体挡住火焰，护住身后的旧部。
火舌舔舐着他们的后背，衣服烧焦了，皮肤烫出了泡，没人吭声。
楚清寒挥剑。
剑锋斩断一根掉落的燃烧横梁，横梁断成两截，砸在地上，火星溅了她一身。
她的袖子着了，她用左手拍灭，眼睛没离开头顶的花板。
又一截横梁掉下来。
她再斩又一截。
再斩。
剑刃卷了口，剑身发烫，烫得她手心冒烟，她没松手。
她斩出一块安全区域，没有火，没有烟，花板暂时不会塌。
“进去！”
她冲着旧部喊。
老张扶着伤员，一个接一个躲进那片区域。
楚清寒守在入口处，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豁口在火光里格外刺眼。
仓库中央。
陈狂站在那里火在他身边烧，烟在他头顶滚，钢架在他周围发出刺耳的呻吟声。
他没动。
他看着这场火。
看着被困的兄弟。
看着被烧焦的墙壁。
看着被焊死的窗户。
看着外面那些等着收尸的豺狼。
他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杀意更冷的东西。
周身，金色的气焰开始涌动。
不是爆发是缓缓释放。
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像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金色战气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火势被压制了不是灭掉，是压住。
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烧得没那么旺了，蔓延的速度慢了，烟也没那么浓了。
钢架的呻吟声了。
花板的剥落停了。
仓库里的温度，从炙热降到灼热，从灼热降到滚烫。
虽然还是很热，但不会死人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陈狂。
白虎张着嘴，忘了合上。
朱雀的短刀掉在地上。
青龙的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受伤是臣服。
楚清寒的剑尖点在地面，剑身在颤，不是怕，是共鸣。
夜姬靠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流，但眼睛亮了。
姜万山看着陈狂，嘴唇哆嗦，不出话。
六十七年，他见过通神境巅峰，见过半步无境，见过无境。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气息，压制一场大火。
外面死士们的笑声停了。
他们感觉到了。
那股从仓库里涌出来的气息，像海啸，像地震，像塌。
有人双腿发软，刀掉在地上。
有人往后退，撞到身后的人，两个人一起摔倒。
为首那个提着鬼头大刀的人，刀在抖。
铁环叮当作响，不是风，是刀在自己抖。
他的手也在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喉咙像被掐住。
他想跪膝盖弯了。
但他没跪下去，因为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
屋顶，整片钢架结构坍塌了不是被火烧塌的。
是被气息冲塌的。
巨大的钢架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下来，带着火焰和碎块，砸向地面。
砸向楚清寒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同时惊呼——
白虎：“清寒！”
朱雀：“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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