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陈狂独坐在房间里,掌心攥着两块玉佩。
左边那块完整,是五年前楚玄州“战死”前留给他的。右边那块烧焦的碎片,今从内鬼藏匿点找到的。
两块玉佩,纹路严丝合缝。
他把碎片放在完整玉佩旁边,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陈狂盯着那两块玉佩,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五年前断狼行动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转——楚玄州替他挡下那一刀,血喷在他脸上,滚烫的。
“统帅,走!”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楚玄州转身冲进包围圈,再也没有出来。
三后,搜索队只找到他的身份牌和残破衣物。尸体没找到。
陈狂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有冰。
房门被猛地推开。
红鸢冲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统帅,出事了。”
陈狂抬头看她。
红鸢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凌破山的残余死士,联合黑神会那些漏网之鱼,劫持了滨海儿童医院。”
陈狂站起来。
“数百名孩童,全是人质。”红鸢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还在医院里埋了大量烈性炸药。”
陈狂往外走。
红鸢跟在后面,语速飞快:“劫匪通过公共频道放话了,条件两个交出姜万山,归还凌家所有被查封的产业。
限半个时辰内答复,否则引爆炸药,整座医院炸成废墟。”
陈狂推开大门,走进院子里。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大厅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楚清寒、夜姬全站起来了。
“统帅——”
“守着据点。”
陈狂只了四个字,人已经走出大门。
滨海儿童医院。
整条街被警车封锁,红蓝警灯闪得人眼睛发花。
特警狙击手在楼顶就位,防爆车堵在医院门口,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请保持冷静”。
围观的人群挤满街道两侧,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医院大楼黑漆漆的,只有三楼几扇窗户亮着灯。
玻璃后面,能看到孩的脸。有的在哭,有的被捂着嘴,有的呆呆站着,眼神空洞。
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对着医院方向磕头,额头磕出血来:“我孙子在里面啊……他才三岁……”
没人敢动。
劫匪手里有遥控器。几百斤烈性炸药。几百个孩子。
陈狂到了。
他从街尾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饶心口上。
人群自动分开。
特警让路。
防爆车移开。
他走到医院大门口,抬头看三楼。
劫匪头目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引爆器,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衣死士,全是凌家余孽和黑神会残兵。
“陈狂!”头目扯着嗓子喊,“你终于来了!姜万山呢?凌家的产业呢?”
陈狂没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头目后退一步,引爆器举得更高:“别动!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按了!这几百个孩子全得死!”
陈狂继续往前走。
“我他妈让你别动!”
头目嘶吼,手指按在引爆器上,青筋暴起。
陈狂走进医院大门。
下一秒!!
无境威压,轰然炸开。
像一座无形的山从上砸下来,整栋大楼都在震颤。玻璃窗嗡嗡作响,墙皮簌簌往下掉。
三楼的劫匪们,同时僵住了。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有人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不出话。
那个攥着引爆器的头目,手指僵在半空,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的大脑在疯狂下指令:按下去!按下去!
但手指不听使唤。
因为陈狂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五年前在炼狱零号牢房里一样漠然,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陈狂走上楼梯。
一楼。
二楼。
三楼。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七个劫匪瘫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翻白眼,有一个直接昏过去了。
陈狂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走廊尽头,主厅。
上百个孩子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贴着胶带,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往下淌。
二十多个劫匪散落在孩子中间,手里攥着枪,但枪口在抖。
头目站在窗边,引爆器举在半空,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你、你别过来……”
陈狂走进主厅。
他扫了一眼四周炸药。
椅子底下,桌子底下,墙角,花板夹层,到处都是。
塑胶炸药,c4,雷管,线路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引爆器连着接收器,接收器连着那枚遥控器。
陈狂收回目光。
他开始拆炸药。
第一个,椅子底下。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雷管,轻轻拔出来。线路断开,计时器熄灭。
第二个,桌子底下。
第三个,墙角。
第四个,花板夹层。
他动作很快,快到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拆了十几个。
头目终于回过神来,嘶吼:“开枪!给我开枪!”
二十多个劫匪同时扣扳机。
子弹打向陈狂。
然后!
子弹在他身前半米处,偏了。
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弹头偏转方向,噼里啪啦打在墙壁上、花板上、地板上。
没有一个打中他。
陈狂继续拆炸药。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头目疯了,把引爆器举过头顶,双手攥着,指甲抠进塑料壳里:“我炸死你们!全炸死!”
他狠狠按下引爆器。
咔嚓。
没炸。
再按。
没炸。
再按!
还是没炸。
陈狂把最后一枚雷管拔出来,扔在地上,站起来。
三十七处炸药,全部拆除。
头目瘫在地上,引爆器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布了三你十分钟……”
陈狂走到他面前。
头目仰头看着他,瞳孔缩成针尖。
“别…别杀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是凌破山是影子主人……”
陈狂低头看他。
“你刚才,要炸死谁?”
头目浑身一震,张嘴想话,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狂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他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头目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上,倒飞出去,砸穿窗户,从三楼摔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他的全身力量,被那一指废得干干净净。
剩下二十多个劫匪,全跪了。
有人磕头,有人哭,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陈狂转身,走向那些孩子。
他蹲下身,撕开第一个孩子嘴上的胶带。
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陈狂,抽噎着问:“叔叔……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陈狂点头。
“嗯。”
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陈狂一手抱起她,另一手撕开第二个孩子的胶带。
青龙到了。
白虎到了。
朱雀、玄武、楚清寒、夜姬全部到了。
“护住孩子,一个一个带出去。”
青龙点头,手势打出去,所有人分头行动。
白虎一脚踹开绑孩子的铁架,一手拎两个,大步往外走。
朱雀用细刃割断绳子,刀刃薄得像纸,但割绳子的时候稳得像手术刀,一下都没碰到孩子。
楚清寒和夜姬护着孩子们往外撤,一前一后,把几十个孩子夹在中间。
玄武虽然左臂还吊着,但右手一把抱起三个孩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十分钟。
所有孩子全部撤离。
医院门口,救护车、警车、消防车围了一圈。
孩子们被抱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死死抱着龙刃的人不肯松手。
那个磕头的老太太看到孙子被抱出来,扑过去抱住,哭得喘不上气。
“谢谢、谢谢……”
她转身,对着医院大门跪下。
她身后的家长们,齐刷刷跪下去。
一片接一片。
整条街的人都跪了。
有人喊:“龙刃万岁!”
有人喊:“陈狂万岁!”
有人哭着喊:“恩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手机举得满街都是。直播平台上,弹幕铺盖地。
“龙刃是真英雄!”
“之前谁黑他们的?出来挨打!”
“我哭了,真的哭了。”
“陈狂,华夏的脊梁!”
此前所有的骂声、污蔑、造谣,在这一刻全部被碾碎。
龙刃的声望,彻底反转。
陈狂站在医院门口,怀里还抱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
她已经不哭了,两只手搂着陈狂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叔叔,”她声,“你好厉害。”
陈狂低头看她。
“嗯。”
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聊门牙:“那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陈狂没话,把她递给旁边的护士。
护士接过孩子,眼泪哗哗的:“谢谢您……谢谢……”
陈狂转身,走进医院。
大厅里,红鸢正在清点现场。
二十多个劫匪全被控制住,双手反绑,跪成一排。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直接昏过去了。
红鸢蹲在头目摔下去的那个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搜那些劫纺身。
手机。对讲机。匕首。几包白色粉末。
她从第二个人身上搜出半块玉佩。
黑色的,边缘烧焦了,上面有血,还没干透。
红鸢瞳孔一缩。
她攥着那半块玉佩,站起来,转身。
陈狂站在她身后。
“统帅,”红鸢的声音在发抖,“您看看这个。”
她把玉佩递过去。
陈狂接过来。
玉佩不大,半个掌心,通体黑色,边缘烧焦,正面刻着密纹龙刃副统帅专属密纹。
他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字。
“影”。
陈狂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玉佩楚玄州留给他的那块完整的,和之前在内鬼藏匿点找到的那块碎片。
他把三块玉佩放在一起。
完整的那块,和第一块碎片,严丝合缝。
完整的那块,和这块带血的碎片,严丝合缝。
三块玉佩,拼在一起,是一整块。
楚玄州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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