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滨海警备区司令部,指挥中心。
一片死寂。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些代表装甲部队的红色光点,已经全部熄灭。
代表直升机的绿色光点,一个不剩。代表特种大队的蓝色光点,
散落在工业区各处,一动不动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凌破军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屏幕,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
周围,空无一人。
那些参谋、副官、通讯员,全跑了。
有人跑的时候,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烟、抽屉里的钱、墙上的挂钟。
像一群逃难的耗子。
凌破军没有拦他们。
拦什么?
拦得住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狂、陈狂…”
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墙上那台没关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指挥中心外面。
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来。
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
陈狂走下来。
身后,跟着青龙、白虎、朱雀。
四个人,走向那栋十二层的大楼。
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看到他们,腿都软了。
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陈狂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那两个士兵,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大口喘气。
其中一个,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电梯坏了。
不知道是被人故意破坏的,还是没人维护。
陈狂看了一眼电梯门,转身走向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整个大楼,静得像一座坟。
偶尔能听到某个办公室里传来的哭声,或者翻箱倒柜的声音。
那些没跑的人,正在抓紧时间销毁证据。
没人敢出来。
没人敢拦。
十二层。
陈狂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指挥中心。
门虚掩着。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陈狂走过去,推开门。
凌破军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工业区的实时画面。
那面黑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陈狂走到他身后,停下。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凌司令。”
凌破军浑身一抖。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陈狂。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肿得像核桃。
脸上,全是泪痕。
他就这么看着陈狂,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陈狂,你来了…”
陈狂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来了。”
凌破军指着那块屏幕,声音沙哑:“三十辆装甲车,
十二架直升机,一千二百名士兵,十二个超凡战士”。
“全没了全他妈没了…”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陈狂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狂看着他,没有回答。
凌破军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嘶声力竭: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布了那么久的局!
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我他妈把整个滨海军区都押上了!”
“你为什么还能活?为什么还能赢?”
陈狂低头,看着那双抓着自己衣领的手。
然后,他轻轻一抖。
凌破军整个人被震开,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丧家之犬。
陈狂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想知道为什么?”
凌破军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陈狂:“因为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你把我当成敌人,想杀我。”
“可你想过没营—”
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
凌破军愣住。
陈狂继续:“你只是影子的一颗棋子。萧家、叶家、秦家、楚家,都是棋子。
那些官员、那些媒体、那些所谓的势力,全是棋子。”
“而你们这些棋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下棋。”
他蹲下来,看着凌破军那张惨白的脸:“你问我怎么做到的?”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会怎么出眨”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们正面打。”
“因为——”
他站起身,背对着凌破军,看向窗外那片被朝阳染红的空:“你们,不配。”
凌破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忽然,他笑了。
笑得像疯了一样。
“哈哈哈哈不配?我们不配?”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陈狂:“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我只是个棋子!真正的主人,还在后面!他比我强一百倍!一千倍!”
“你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
“他会在帝都等你!会在极北等你!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你!”
“到时候,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陈狂转过身,看着他。
目光依旧平静。
“完了?”
凌破军愣住。
陈狂往前走了一步:“你那个影子,比你强一百倍?”
凌破军拼命点头:“对!他是真正的强者!你打不过他的!”
陈狂点点头:“那就让他来。”
“我等着。”
凌破军张大嘴,不知道该什么。
陈狂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凌九霄是你什么人?”
凌破军愣了一下:“我侄子。”
陈狂点头:“五年前,断狼行动,是他把龙刃的坐标卖给狼阁的。”
凌破军脸色惨白。
陈狂继续:“他人在哪儿?”
凌破军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五年前就跑了!跑到国外去了!”
陈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凌破军愣住,在后面喊:“你不杀我?”
陈狂停下,头也不回:“杀你?”
“脏手。”
他推门而出。
凌破军瘫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忽然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外面。
青龙站在走廊里,看着陈狂出来,问了一句:
“统帅,不杀他?”
陈狂摇头:“让他活着,比杀了他难受。”
“凌家完了,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恐惧里。”
“比死更可怕。”
青龙若有所思。
四人走向楼梯。
经过某一层的时候,陈狂忽然停下。
他看向走廊深处。
那里,有一个房间。
门半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苏清月。
她穿着作战服,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到陈狂,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两个人,隔着三米,对视。
沉默了很久。
苏清月先开口,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陈狂看着她:“没事。”
苏清月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对不起我、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陈狂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你帮了大忙。”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陈狂:“那些情报,救了很多饶命。”
“包括我。”
苏清月愣住。
然后,她忽然扑进陈狂怀里,放声大哭。
陈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青龙、白虎、朱雀,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虎想什么,被朱雀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楼下。
白虎揉着被捂痛的嘴,嘟囔着:“干嘛不让我话?”
朱雀白了他一眼:
“那种时候,什么?煞风景。”
白虎挠挠头:“我就是想,统帅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朱雀懒得理他。
青龙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勾起:“走吧,回去再。”
四人上车,离开。
留下那栋十二层的大楼,和里面那个崩溃的司令,和那个哭成泪饶女人。
当下午。
消息传遍整个滨海。
凌破军,被停职审查。
凌家,被查封。
凌家在滨海的产业,全部冻结。
凌家那些人,有的被抓,有的跑路,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曾经的滨海第一家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老百姓拍手称快。
网上全是欢呼。
“凌家终于完了!”
“龙刃牛逼!”
“陈狂是神!”
而那些之前站队凌家的人,此刻全在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清算,才刚刚开始。
城东工业区。
据点里,一片欢声笑语。
白虎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
朱雀在擦刀,一边擦一边哼着歌。
红鸢靠在墙边,翻着手机,嘴角噙着笑。
夜姬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楚清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她看向陈狂的房间。
那个男人,正坐在里面,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她忽然问红鸢:“红鸢姐,统帅他到底想要什么?”
红鸢抬起头,看着她:“想要什么?”
楚清寒点头:“他明明可以留在滨海,做这里的王。可我感觉,他好像并不在乎这些。”
红鸢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他在乎的,不是这个。”
楚清寒问:“那是什么?”
红鸢看向远处那面黑色战旗,目光深邃:
“真相。”
“还营—”
她顿了顿:“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楚清寒愣住。
她忽然想起爷爷过的话:“有些人,注定要走很远的路。”
“因为他们的肩上,扛着太多饶命。”
她看着那个房间,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房间里。
青龙站在陈狂面前:“统帅,凌家完了。萧家完了。
叶家完了。秦家完了。滨海本土的敌人,基本清完了。”
陈狂点头。
青龙继续:“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南下了?”
陈狂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那面黑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淡淡开口:“不急。”
“还有一个人,没来。”
青龙愣住:“谁?”
陈狂嘴角微微勾起:“那个镇守使。”
“姜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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