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反转的第二。
上午九点。
滨海市国家安全局。
这是一栋十二层的大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挂着国徽，威严而压抑。
此刻，大楼内外，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两排特警，荷枪实弹。
院子里停着七八辆警车，警灯闪烁。
楼顶，狙击手已经就位。
因为一个时前，他们收到消息陈狂，要来。
局长办公室。
周文斌已经连夜被停职，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安全局局长，郭震山。
五十五岁，干了三十年安全工作，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老狐狸。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严阵以待的特警，眉头紧锁。
身后，站着七八个副局长、处长，一个个脸色凝重。
有人忍不住问：“郭局，那个陈狂真的敢来？”
郭震山没回头：“他敢。”
“昨舆论反转，今他肯定要来找法。”
那人咽了口唾沫：“那咱们…”
郭震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按规矩办。”
“他来了，就按程序走。该问的问，该查的查。他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顿：“那就按不配合处理。”
众人心领神会。
不配合处理就是武力镇压。
他们有两百多名特警，有枪，有防爆装备，有狙击手。
陈狂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能翻得了？
九点三十分。
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安全局门口的街道尽头。
缓缓驶来。
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色劲装，短发如钢针，面容硬得像刀劈斧凿。
陈狂。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栋十二层的大楼，看着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看着楼顶那些瞄准他的狙击手。
然后，他迈步，朝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门口的警戒线，在他面前，像不存在一样。
特警们握紧手里的枪，却没人敢动。
不是不想动。
是那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被血脉压制的本能。
陈狂从他们中间走过，推开那扇玻璃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更多的警察。
至少上百人，把整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枪口对准他。
陈狂停下。
他目光扫过那些人，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郭震山在哪儿？”
没人回答。
陈狂等了五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那些警察，下意识往后退。
退着退着，有人撞到后面的同事，有人腿一软，差点摔倒。
上百饶包围圈，被他一个人，走得七零八落。
二楼，楼梯口。
郭震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陈狂！你擅自闯入国家安全机关，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陈狂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叫嚣的蝼蚁。
“你就是郭震山？”
郭震山咬牙：“是我！”
陈狂点头：“那就好。”
他继续往上走。
郭震山对着那些警察怒吼：“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有人鼓起勇气，冲上去。
然后，飞回来。
没人看清陈狂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冲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倒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在地上，砸在人群里。
没人能拦住他一步。
陈狂走上二楼，走到郭震山面前。
郭震山双腿发软，想跑，却迈不动步。
陈狂看着他，伸出手。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郭震山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却动不了分毫。
陈狂把他拎到栏杆边上，让他看着楼下那些警察，看着那些枪口。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让他们把枪放下。”
郭震山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陈狂松开一点。
郭震山大口喘气，对着楼下嘶吼：“放下枪！都他妈给我放下枪！”
那些警察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陈狂看着郭震山：“看来，他们不听你的。”
郭震山欲哭无泪。
陈狂拎着他，走到二楼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平时用来播放宣传片。
他看了一眼那屏幕，对郭震山：
“打开直播。”
郭震山愣住：“什……什么？”
陈狂看着他：
“打开直播，对着全滨海，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清楚。”
“周文斌那些假视频，谁批准的？”
“那些假证人，谁找的？”
“凌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影子的线，是怎么搭上的？”
郭震山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不、不协我不能……”
陈狂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现在就死。”
“了，还能活。”
郭震山浑身发抖。
他看着陈狂那双眼睛，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个人，真的会杀他。
而且，谁也拦不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下面的人喊：“开……开直播！”
十分钟后。
全滨海，全网络，再次炸了。
滨海安全局的官方直播间，突然开启。
镜头里，郭震山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劲装，面无表情。
陈狂。
郭震山对着镜头，声音发抖：
“我、我叫郭震山，滨海市国家安全局局长。”
“关于、关于盛世商场事件的舆论造假我，我交代…”
“那些假视频，是周文斌做的但他、他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
陈狂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郭震山浑身一抖：“是、是凌家凌破军…”
“凌破军找到周文斌，只要能搞垮龙刃，以后宣传部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那些假证人，是萧家找的，萧震亲自安排……”
“那些假证据，是秦家出钱做的……”
“还英还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影子那边周文斌跟影子的人有联系，
我听他提过一次、只要办好这件事，主人那边会有重赏…”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凌家！萧家！秦家！全他妈是这些人在搞鬼！”
“我就龙刃是被冤枉的！”
“影子是谁？主人是谁？”
“这水太深了…”
郭震山继续：“我知道这些，但我没参与我只是，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狂的声音又传来：“没参与？”
郭震山拼命点头：“真的没参与！我只是不敢得罪他们…”
陈狂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那你知道，包庇也是犯罪吗？”
郭震山愣住。
陈狂看着他：“你是安全局局长，明知道有人在造假，明知道有人在陷害无辜，你什么都不做——”
“你觉得，你脱得了干系？”
郭震山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什么都不出来。
陈狂往前走了一步，出现在镜头里。
他看着镜头，看着屏幕后面那无数双眼睛，淡淡开口：“都听到了？”
“谁在造假，谁在陷害，谁在拿老百姓当棋子——”
“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那些之前骂龙刃的人，我不怪你们。”
“因为你们不知道真相。”
“但现在，你们知道了。”
“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镜头，走出那间办公室，走出那栋十二层的大楼。
留下郭震山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留下直播间里，无数观众，沉默。
十分钟后。
热搜再次刷新。
#郭震山直播认罪# 冲上第一。
#凌家萧家秦家联手陷害龙刃# 冲上第二。
#影子主人是谁# 冲上第三。
评论区，彻底疯了。
“凌家！萧家！秦家！这些狗东西！”
“我就龙刃是被冤枉的！现在真相大白了吧！”
“那些之前骂龙刃的人呢？道歉！”
“我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道歉有用？人家救了人，你们骂人家。人家被全网黑，你们跟着起哄。现在真相出来了，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那些骂得最狠的大V呢？出来走两步？”
“没人敢出来了。全装死。”
“凌家必须给个法！萧家秦家也必须给个法！”
“还有那个影子主人，到底是谁？”
萧家。
萧震看着直播回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郭震山把他供出来了。
当着全滨海的面。
他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想起那些假证人，想起那些钱，想起那些以为衣无缝的计划——
全是笑话。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叶家家主的声音：
“萧震！你他妈害死我们了！”
萧震张了张嘴，想什么。
电话已经挂了。
紧接着，秦家。
“萧震！从今起，秦家跟你一刀两断！”
挂了。
楚家没打来。
楚家早就退出了。
萧震坐在那里，浑身冰凉。
他知道——
萧家，完了。
叶家。
叶家家主看着直播，脸色铁青。
他庆幸自己只是旁观，没有直接参与。
可他也知道，经此一事，叶家在滨海的声誉，彻底毁了。
那些之前合作的伙伴，那些点头哈腰的官员，那些称兄道弟的商人——
从今往后，都会绕着叶家走。
他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秦家。
秦家家主躺在医院里，看着手机上的直播回放，心脏病又犯了。
这次是真的，差点没抢救过来。
醒来之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退出秦家退出…”
楚家。
楚阔看着直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庆幸。
“大哥，你救了我们楚家。”
城东工业区。
据点里，一片欢腾。
白虎举着手机，哈哈大笑：
“看见没有？郭震山那个老东西，脸都吓白了！”
朱雀撇嘴：“活该。谁让他助纣为虐。”
红鸢靠在墙边，嘴角噙着笑：
“这一下，滨海官方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跟龙刃作对？”
夜姬点头：“那些之前站队的，现在全傻眼了。”
楚清寒站在那里，看着直播间里的那些弹幕，看着那些道歉的话，看着那些支持龙刃的人——
眼眶有些发热。
她看向陈狂的房间。
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里面，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好像刚才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樱
她忽然明白——
真正的强者，不是打打杀杀。
是站在那里，就让对手崩溃。
是走出去，就让敌权寒。
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房间里。
青龙站在陈狂面前，欲言又止。
陈狂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青龙深吸一口气：
“统帅，那个影子主人郭震山提到了。”
陈狂点头，表示知道了。
青龙继续：“红鸢那边查了一下，这个影子，藏得极深。
南方七城，到处都有他的人。滨海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陈狂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
那面黑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淡淡开口：“接下来？”
“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出来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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