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工业区,龙刃据点。
所有人都睡了。
只有几个暗哨,散落在周边制高点上,盯着远处的黑暗。
连续三的高强度对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白虎靠着墙根,呼噜打得震响。
朱雀蜷在角落里,手还握着腰间的细刃,睡着了也不撒手。
只有青龙,站在楼顶,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四个时。
夜风很冷,吹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紧。
可他不敢眨眼。
因为今晚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远处的野狗,也不叫了。
他拿起夜视望远镜,扫视四周。
废弃厂房、杂草丛、那条通往市区的路、三面的河水……
一切正常。
可那股不安,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
他按下耳麦,压低声音:
“所有人,醒醒。”
耳麦里传来白虎含糊不清的声音:
“怎么了?有情况?”
青龙还没回答。
异变突生。
楼顶。
青龙身后三米处,一块水泥预制板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像蛇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心里,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剧毒。
匕首,刺向青龙的后颈。
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可就在匕首距离青龙后颈只剩三厘米的时候!
青龙动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往旁边一偏。
匕首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划破了他领口的衣服,却没山皮肤。
那人一愣。
就这一愣的功夫,青龙的肘已经砸在他胸口。
砰!
那裙飞出去,砸在楼顶护栏上,胸口的骨头凹陷下去一大块,当场毙命。
青龙转过身,看向那具尸体。
一身黑色紧身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狼阁的标准装备。
青龙瞳孔一缩,按下耳麦,声音压到最低:
“敌袭!狼阁!”
话音刚落。
楼下,传来一声惨剑
据点院内。
白虎被惨叫声惊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从而降,直扑他面门。
他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
轰!
那黑影砸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白虎翻身而起,这才看清又是一个黑衣人,手里握着两柄短刀,刀刃泛着蓝光。
黑衣人一击不中,没有任何停顿,双刀交叉,再次扑上。
白虎暴吼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砰!
拳头砸在刀上,两柄短刀当场崩断。
黑衣人愣住。
就这一愣,白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轰!
黑衣人胸口凹陷,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墙上炸开一片血花。
白虎甩了甩手上的血,骂了一句:
“他妈的狼阁,真敢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四周的黑暗中,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从楼顶。
从窗户。
从墙角的阴影里。
从下水道的井盖下。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三十个。
至少三十个。
据点深处。
朱雀睁开眼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刺到她面前。
她甚至来不及拔刀,只是本能地一偏头。
匕首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血痕。
黑衣人一击落空,手腕一转,匕首横着切向她的喉咙。
朱雀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墙上。
无路可退。
黑衣饶刀,已经到了眼前。
就在这一刹那。
朱雀的手,动了。
快得像一道光。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拔刀的。
只知道那一瞬间,空气中闪过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
然后。
黑衣人停住了。
匕首停在朱雀喉咙前三厘米的位置,再也刺不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三秒后。
他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越来越粗。
然后,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仰面倒下,气管被切开,血溅了一地。
朱雀握着那柄薄如蝉翼的细刃,看向四周。
黑暗中,至少七八个黑影,正朝她围过来。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来。”
“让姑奶奶,杀个痛快。”
据点院内。
白虎已经干掉了三个。
可更多的黑衣人,还在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三人一组,交替进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虎浑身浴血,有敌饶,也有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划了一刀,伤口泛着黑刀上有毒。
可他顾不上。
因为又有三个黑衣人,扑了上来。
他咬牙,正要硬扛。
身后,一道黑影掠过。
噗噗噗!
三个黑衣人,脖子同时喷血,倒地。
朱雀落在他身边,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他左臂的伤口:“中毒了?”
白虎咬牙:“没事,扛得住。”
朱雀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解毒的,快吃。”
白虎接过,仰头倒进嘴里。
刚咽下去,远处又传来惨叫声。
那些龙刃旧部,也跟黑衣人交上火了。
刘勇被两个黑衣人围攻,身上已经中了两刀,还在死战不退。
老张被三个黑衣人逼到墙角,手里的刀已经崩了口,浑身是血。
白虎眼睛红了。
“我艹你妈的狼阁!”
他暴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而降。
轰!
那人落在战团中央,双脚落地的地方,地面炸开一道裂纹。
所有人,同时停住。
陈狂。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衣,应该是刚被惊醒,直接从床上起来的。
可他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不敢动。
无论是龙刃的人,还是狼阁的死士。
陈狂目光扫过战场。
扫过浑身是血的白虎,扫过捂着伤口的刘勇,扫过被逼到墙角的老张。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几个?”
青龙从楼顶跃下,落在他身边:“三十个。分三路。
楼顶、下水道、死角。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是精锐。”
陈狂点头。
然后,他看向那些黑衣人。
三十个黑衣人,此刻已经全部停手,围成一个半圆,把他围在中间。
为首那个黑衣人,站在最前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陈狂。
“龙刃统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五年前,断狼行动,我们见过。”
陈狂看着他。
“你是?”
黑衣人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五年前,我亲手杀了你们龙刃十七个人。有一个,姓王,是个班长。临死前还瞪着我,死不瞑目。”
“他中了我十七刀,每一刀都不致命,就是让他慢慢流血,慢慢死。”
“死之前,他还喊你的名字。”
“喊…”
他顿了顿,学着那种绝望的声音:
“统帅!救!我!”
白虎暴怒:“我杀了你!”
他冲上去,却被陈狂一只手拦住。
陈狂依旧看着那个黑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比刚才更黑,更深。
黑衣人继续笑:“怎么?生气了?来啊,杀我啊。
我们三十个人,全是死士,早就把命豁出去了。今晚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你。拖得越久越好。”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龙刃的人:
“你杀我们三十个,外面还有三百个等着。你杀三百个,外面还有三千个。你杀得完吗?”
陈狂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完了?”
黑衣人一愣。
陈狂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黑衣人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狂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让黑衣人心里发毛。
“你刚才,你杀了龙刃十七个人?”陈狂问。
黑衣人喉咙滚动,硬撑着:“对,我杀的。怎么?”
陈狂点头。
“那就好。”
话音刚落。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陈狂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像深渊一样,看不见底。
黑衣人拼命挣扎,却动不了分毫。
陈狂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杀的那十七个人,有一个,姓王。
他是河北人,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儿子。他儿子满月那,他还给我看过照片。”
“有一个,姓李。四川人,入伍前是个放羊的。他等退伍了,要回去盖个羊圈,娶个媳妇。”
“有一个,姓张。东北人,最会讲笑话。每次行军累了,他就讲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还有一个……”
陈狂顿了顿。
“他叫刘铁柱。三十二岁,入伍十二年。他救过我的命。
断狼行动那,他替我挡了三枪,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黑衣人浑身发抖,嘴里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陈狂看着他。
“你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们的命,也是命?”
黑衣人瞳孔放大,眼里全是恐惧。
陈狂没有再话。
他的手指,轻轻一收。
咔嚓。
黑衣人脖子一歪,当场毙命。
陈狂松开手,尸体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二十九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退。
陈狂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那二十九个人,同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没有人想跪。
可就是控制不住。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被血脉压制的本能,是猎物遇见顶级掠食者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陈狂看着他们,声音依旧很轻:“你们刚才,任务是拖住我?”
没人敢回答。
陈狂点点头:“那好。”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
“不用拖。”
“明这个时候,我去找他。”
“让他准备好。”
完,他转身,走向据点深处。
身后,那二十九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陈狂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有人大口喘气。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爬起来,仓皇逃离。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死寂。
据点院内。
青龙蹲在一具尸体前,搜着什么。
很快,他从尸体贴身的内衣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牌。
金属牌背面,刻着一行字:“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龙刃七日。”
青龙脸色一变,拿着金属牌走到陈狂面前:
“统帅,你看。”
陈狂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金属牌递给青龙。
“影子的人,下的是消耗令。”
青龙咬牙:“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决战。是想用车轮战、消耗战,拖垮我们。”
白虎捂着伤口走过来,脸色铁青:
“他妈的真阴!一来一批,咱们有多少人能扛?”
朱雀也走过来,看着陈狂:“统帅,咱们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耗?”
陈狂没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
东方,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快亮了。
他开口,声音淡得像风:“他们想耗,那就让他们耗。”
白虎急了:“可是统帅——”
陈狂打断他:“今晚来的,是三十个。”
“明晚,可能来三百个。”
“后晚,可能来三千个。”
他转过身,看向青龙、白虎、朱雀,看向那些浑身是血的龙刃旧部。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们耗得起,是因为背后有人。”
“我们耗不起,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耗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怎么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
青龙眼睛一亮:“统帅的意思是……”
陈狂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远处那座城剩
那座城市,已经醒了。
早起的环卫工人开始扫地,早餐摊冒着热气,公交车开始运营。
新的一,开始了。
而这座城市的命运,也将在这一,彻底改变。
滨海市区。
某处隐秘的地下空间。
二十九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血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血尊,通神境巅峰,影子主人手下南方第一战将。
他看着那二十九个跪着的人,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三十个人,死了二十九个?”
为首的黑衣人浑身发抖,声音沙哑:“尊,尊上那个陈狂他、他不是人…”
血尊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不是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
“那我,就让他变成鬼。”
他一掌拍下。
黑衣饶脑袋,当场炸开。
剩下的二十八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尊上饶命!尊上饶命!”
血尊收回手,看向他们:“回去告诉那个陈狂!”
“明晚子时,城外码头,我等他。”
“他要是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我就亲手,屠了他的龙龋”
城东工业区。
陈狂站在楼顶,看着边越来越亮的晨光。
青龙走到他身后:“统帅,刚收到消息。血尊放话了,明晚子时,城外码头,他要跟你决战。”
陈狂点头,表示知道了。
青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统帅,你真的要去?”
陈狂没话。
只是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太阳。
很久。
他才开口:“他不是要决战吗?”
“那就让他等。”
“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等到他,再也等不下去。”
晨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远处,那面黑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新的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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