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灯光昏黄。
陈狂看着那份情报，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苏晚璃站在旁边，感觉到那股冷意，脊背发紧。
她见过陈狂杀人。
在四海会所二楼，一根手指点穿赵四海的眉心。
那时候陈狂眼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深井。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了。
是杀意。
铺盖地的杀意。
陈清雪站在母亲身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见哥哥突然不话了，只看见那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姐姐递过去一份文件，然后整个屋子的温度好像都降了。
她声问：“哥，怎么了？”
陈狂抬头，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眼里的杀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温柔。
“没事。”
他把文件合上，放进外套内袋。
动作很慢，很稳。
但站在旁边的苏清月看见了，他放文件的手，指节泛白。
苏清月走过去，压低声音：“目标是你妹妹？”
陈狂没话。
苏清月心一沉。
她看向陈清雪。
二十岁的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失明的母亲身边，一只手扶着母亲的胳膊，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
这就是陈狂的妹妹。
五年来，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到处求人翻案，被打压，被冷眼，被落井下石，最后沦落到酒吧弹钢琴。
现在，凌家要绑她。
苏清月拳头捏紧。
她看向陈狂，想什么，陈狂已经开口了。
“青龙。”
声音不高。
但青龙瞬间出现在堂屋门口。
“在。”
陈狂看着他，一字一句：
“去夜莺酒吧。”
杀无赦。”
青龙眼神一凛。
他没问为什么，没问敌人是谁，没问有多少人。
只了一个字：“是。”
话音落，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一道青光，划过院墙，消失在村道尽头。
白虎站在门口，看着青龙消失的方向，瓮声道：“统帅，我也去？”
陈狂摇头：“你留下。”
他看向苏清月：“你的人，借我用。”
苏清月立刻点头，转身出门，对着夜色里的士兵下令：
“封锁夜莺酒吧四周。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先控制再报告。”
“是！”
士兵们迅速行动，三辆军车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璃也动了。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只了一句：
“启动江城所有暗线。凌家那八个人，我要他们的实时位置。”
挂断电话，她看向陈狂：“三分钟，位置发过来。”
陈狂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陈清雪。
陈清雪看着哥哥走过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青龙突然走了，看见外面那些士兵突然动了，看见哥哥眼里的神色变了。
她轻声问：“哥，到底怎么了？”
陈狂走到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
二十岁的妹妹，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有了和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求告无门的日子，那些被人轰出门外的日子，那些一个人在夜里偷偷哭的日子。
陈狂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陈清雪愣了。
哥哥的手很暖。
和五年前一样。
陈狂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到她：
“清雪。”
“嗯？”
“以后不要去酒吧上班了。”
陈清雪张了张嘴，想什么。
陈狂继续道：“哥哥回来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哥哥的脸。
那张脸比五年前瘦了，黑了，多了几道疤。
但眼睛没变。
看着她的时候，还是那种眼神。
时候她被欺负，哥哥就是这样看着她，：“别怕，哥在。”
她被亲戚指着鼻子骂，哥哥挡在她前面，也是这样看着她，：“没事，哥在。”
她到处求人翻案被人轰出来，一个人在夜里哭的时候，多想再看见这种眼神，再听见这句话。
可是没樱
五年了。
五年没樱
现在，哥哥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她头顶，：
“哥哥回来了。”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清雪嘴唇抖了抖。
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扑进陈狂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哥！”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我不怕苦，我真的不怕苦我只想等你回来”
“我怕你死在里头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陈狂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抬头，看向门外。
夜色深沉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斑驳的围墙上，照在那只歪聊石狮子上。
他眼里那点温柔还在。
但眼底深处，是冰。
是火。
是滔的杀意。
敢打我妹妹主意的人。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陈清雪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让他们知道。”
顿了顿。
“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婉君摸索着走过来，她看不见，但听见了女儿的哭声。
她慌了，手在空中乱抓：“清雪？清雪怎么了？清雪你哭什么？”
陈山河赶紧扶住她：“没事，没事，狂儿回来了，清雪高兴，高兴哭的。”
林婉君不信，她摸索着往前走：“狂儿？狂儿你跟妈，到底怎么了？”
陈狂一只手抱着陈清雪，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妈，没事。”
他声音很稳：“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樱”
林婉君握着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但很暖。
她点点头，眼眶里又有泪涌出来：“好，好，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苏清月从门外走进来。
她走到陈狂身边，压低声音：“夜莺酒吧那边布置好了。
青龙已经到了，藏在暗处。我的人封锁了四周所有路口。”
陈狂点头。
苏晚璃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抬头：“那八个人动了。正往夜莺酒吧方向去。十分钟后到。”
陈狂眼神一冷。
他轻轻松开陈清雪，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抬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清雪，跟妈进屋。”
陈清雪抓住他的手：“哥，你要去哪？”
陈狂笑了笑。
笑容很轻，很淡。
“哪也不去。”
他顿了顿。
“就在这。”
陈清雪看着他，还想什么。
陈狂已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没回头。
声音飘过来：“青龙已经去了。”
“八个人。”
“一个都回不来。”
夜色里。
夜莺酒吧门口。
霓虹灯闪烁，门里传出隐约的钢琴声。
青龙站在暗处，像一道影子。
他目光落在酒吧门口，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突然，他眼神一凝。
街角。
八个人，正往酒吧门口走来。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四周，手按在腰后。
那里鼓鼓囊囊，藏着东西。
青龙嘴角一勾。
那笑容，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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