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终于扛不住了。
那早上沈若兰五点半就起来了。她走进厨房，烧上一壶水，准备蒸馒头、热牛奶。宝还有两就期末考试了，她想给他做顿像样的早饭。
馒头刚放进蒸锅，她听到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从王桂芬的房间里传出来，像是什么重东西倒在地上。沈若兰放下手里的牛奶盒，走到王桂芬门口，敲了两下。
“妈？”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加重了力道。
“妈！”
还是没人应。沈若兰扭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她推开门，看到王桂芬倒在地上，脸朝上，嘴唇发紫，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旁边的床头柜上倒着一个药瓶，白色的药片散了一地。
“妈！”
沈若兰冲过去蹲下身，把王桂芬的头侧过来。王桂芬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快又浅，整个身体在发抖。
沈若兰掏出手机打了120，然后让王桂芬平躺——她记得社区办过一次急救培训课，讲过心脏病发作不能随便搬动病人。
“妈，你别怕，救护车马上来。”
王桂芬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沈若兰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尖在发抖。她能感觉到王桂芬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宝被吵醒了，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地上的王桂芬，脸色一下白了。
“妈，奶奶怎么了？”
“心梗。你先去门口等救护车，来了赶紧带人进来。”
宝跑了出去。沈若兰蹲在王桂芬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她的额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救护车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把王桂芬抬上担架，沈若兰跟着上了车。宝站在楼道口，看着救护车开走，一个人站在那里没动。
到了医院，急诊室的医生 quickly 做了检查。
“家属，病人是急性心肌梗塞。她的心脏有问题，但一直没做过检查，加上长期的精神压力，可能还有安眠药过量的因素，导致了这次发作。
前四十八时是危险期，如果能度过，就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安眠药过量？”沈若兰愣了一下，“她一直在吃安眠药？”
“从病饶症状来看，长期服用安眠药，而且剂量不。家属之前不知道吗？”
沈若兰不出话。
她不知道。她跟王桂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二十年，她不知道王桂芬在吃什么药、吃多少。
王桂芬被推进了IcU。沈若兰站在IcU外面，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里面。王桂芬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陈建民是上午十点到的医院。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脸上全是胡茬，一看就是昨晚喝了大酒。
“我妈怎么突然心梗了？”
“医生跟长期精神压力和安眠药有关。”
“安眠药？她不是偶尔吃吗？”
“不是偶尔。她每都在吃，而且剂量越来越大。”
陈建民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但没出话来。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连你妈每吃什么药都不知道。”
陈建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两只手抱着头，一句话都不。
下午宝放学后来到医院。他背着书包，站在IcU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妈，奶奶怎么样了？”
“在IcU里。医生前两是危险期。”
“严重吗？”
“挺严重的。”
宝看了看沈若兰的脸，又看了看IcU的玻璃窗。
“妈，你去吃点东西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不饿。你去吃饭吧，别耽误了学习。”
“妈。”
宝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不管奶奶以前对你做了什么，她现在是一个病人。你留在医院是对的。”
沈若兰看了宝一眼。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出了比很多成年人都懂事的话。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宝，你去吧。妈没事的。”
晚上沈若兰在IcU外面守夜。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低声话的声音和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她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周国强发了一条消息。
“王桂芬病了。心梗，在IcU。”
周国强的回复很快：“我听了。如果她不能度过危险期——她的证词怎么办？”
“她已经跟我了所有的事。我录了音了。”
“那就好。但书面证词和公证证词还没有做。如果她不在了，这些录音的效力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能想这些。她现在是一个病人。”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周国强又发来一条。
“沈妹子，我理解你。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她可能挺不过来。”
沈若兰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不出字。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看向IcU的门。
门上有一个的方窗。透过窗户能看到王桂芬躺在病床上，呼吸机的管子连着她的鼻子和嘴巴，监护仪上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这个从这些年前就开始欺负她的女人，此刻躺在那里，瘦得像一根枯柴。
沈若兰不恨她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王桂芬还不能死。她的证词在法律程序完成之前是最关键的直接证据。如果王桂芬死了，赵明珠就会抓住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推翻。
窗外快亮了。IcU的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沈若兰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她太累了。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王桂芬突发心梗进了IcU——长期精神压力和安眠药过量导致。前48时是危险期。她的证词虽然录了音但书面证词和公证还没做。
如果王桂芬挺不过来——最关键的直接证据就会消失。赵明珠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她站在窗前，书架上的旧书在深秋的傍晚中若隐若现。
窗台的花盆在心底微微颤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巷子深处的老屋在初秋的里走到门口，格外清晰。
星月交辉，月色如水，空气清冽。
夕阳西沉，夜色温柔，月光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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