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注意到家里的气氛最近很不对劲。
王桂芬几乎不出门了。以前她每雷打不动地去公园跳广场舞、打麻将，现在她整坐在客厅看电视，遥控器换台换得飞快，但眼神空洞，根本没在看屏幕。
她的手机一响很多次，每次她都走到阳台上接，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一聊就是半个时。
陈建民也变了。他回来的更晚了，以前八九点就到家，现在经常十一二点才回来。
有一次沈若兰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陈总，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赵总在等你的回复。”
赵总。赵明珠在给陈建民发消息，催他办事。
办什么事？
沈若兰站在客厅里，看着陈建民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的残影——它亮了两秒钟就灭了。她没有去碰那部手机。她知道就算看了，陈建民也会把聊记录删掉。
这个男人做事比以前谨慎多了。
第二早上，沈若兰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建民，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公司的事你别管。”陈建民正在穿外套，头都没抬。
“是赵氏集团的事吗？”
陈建民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沈若兰，眼神变了：“谁告诉你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
“以后少问。”陈建民抓起车钥匙，摔了一下门走了。那扇门被摔得震响，宝从房间里探出头：“爸怎么了？”
“没事，他赶时间。”
沈若兰站在门口看着陈建民下楼的背影。二十年，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因为一个随便的问题摔门——除非他心虚。他在替赵明珠办事。什么事她不知道，但他肯定接了什么任务。
下午两点多，沈若兰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女士您好，我们是赵氏集团人事部的。”
沈若兰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我们集团近期有一个面向员工家属的健康体检项目。我们了解到您是陈建民先生的太太，特此邀请您参加。时间安排在本周六上午，地点在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费用全免。”
“谢谢，但我不是赵氏集团的员工家属。”
“您丈夫目前在跟我们集团合作，所以也算员工家属的一种。这个体检项目涵盖的检查很全面，包括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
“我不需要，谢谢。”
“沈女士，这个体检是免费的，名额有限——”
沈若兰挂羚话。
免费体检——谁信？这八成是赵明珠的又一个试探。她想通过体检拿到沈若兰的健康信息，甚至dNA样本。
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这些检查都要抽血——抽了血就能做dNA鉴定。如果赵明珠先一步拿到了沈若兰的dNA做了鉴定，那她就有时间销毁证据或者伪造新证据。
甚至她可能拿一份假的dNA报告出来，沈若兰跟赵家没有血缘关系。
沈若兰立刻给周国强发了消息：“赵明珠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赵氏集团有免费体检，要我去参加。这是不是想拿我的dNA？”
周国强很快回复：“你得对，这就是陷阱。绝对不能去。我们的dNA样本已经安排好了，别人不知道采样渠道。
你把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保存好，这也是一条证据——证明赵明珠在试图获取你的生物信息。”
沈若兰把通话记录截了图，发给了周国强。
晚上六点半，陈建民没有回来吃饭。王桂芬坐在饭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都没吃。沈若兰给她盛了一碗汤，她看了一眼，没动。
过了一会儿，王桂芬忽然开口了：“若兰。”
“嗯？”
“明那个体检，你去吧。免费的，为什么不占。”
沈若兰拿着汤勺的手停了。她抬头看着王桂芬——这个老太婆连赵氏集团的体检项目都知道了？她跟赵明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桂芬今在阳台上接的那些电话，是不是就是赵明珠打来的？
“妈，我不需要体检，我身体挺好的。”
“你去不去？”王桂芬的语气突然硬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沈若兰，“人家好心给你安排的，你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不去。”沈若兰的回答很干脆。
王桂芬的眼睛眯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什么。但最终她什么都没，站起身来回了房间。门被她摔上了——比平时重了三倍，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宝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奶奶怎么了？”
“没事，她心情不好。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吧。”
宝“哦”了一声，又回去了。沈若兰站在客厅里，听着王桂芬房间里传来的窸窣声——大概是她在打电话。她没有再去偷听。她已经听得够多了。
赵明珠正在加速布局。免费体检是明面上的陷阱，陈建民是暗中的棋子，王桂芬是联络的桥梁。她们三个人形成了一条线，而沈若兰就站在这条线的另一端。
她把碗筷收了，洗了，擦了灶台。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微信，给周国强发了一条：“王桂芬也催我去体检。她跟赵明珠有直接联系。”
周国强回了一个字：“我知道了。”
周国强回了一个字：“我知道了。”沈若兰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锁门——手心全是汗。免费体检、陈建民、王桂芬，三条线拧成一股绳，正朝她脖子套过来。
院子里的石凳，细雪，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轻轻叹了口气，桌上的茶杯格外分明，让人感到一丝安宁。
书架上的旧书在夜深了里转过身来，格外分明。
夕阳西沉，灯火阑珊，空气清冽。
书架上的书沙沙作响，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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