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王桂芬卧室差点被抓到之后，沈若兰变得更加心了。
她每做饭、拖地、洗衣服，做所有的家务，表面上跟以前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和耳朵比以前灵敏了很多。
她开始留意王桂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出门的时机，每一个打电话的空档。
她发现王桂芬最近有些不对劲。
以前王桂芬不怎么出门，顶多下楼跟邻居聊几句，或者去区门口的菜市场买点东西。但最近她出门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两个时。
而且每次出门之前都要换衣服，还要照镜子——王桂芬以前从来不照镜子。
有一下午，沈若兰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开着，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着碗。透过窗户，她看到王桂芬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王桂芬穿着一件她平时不常穿的深色外套，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她走到区门口，停了一下，往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边开了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不是出租车。出租车是黄蓝相间的，这辆是全黑色的，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不是公交车。
王桂芬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很快开走了，顺着区门口的马路往东拐了。
沈若兰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池里。她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窗户前面。但那辆车已经开远了，只看到尾巴上一闪而过的红色尾灯。
她想看清车牌号，但距离太远了。只记得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不上来，她对这些不太懂。
王桂芬坐谁的车出去了？去干什么？
她没有追出去。她知道追出去也没有用，骑电动车也追不上汽车。而且如果王桂芬发现了，后果更麻烦。
她退回厨房，继续洗碗。但脑子里一直在想那辆黑色的车。王桂芬在电话里的那些话——“东西还在”、“没有人看到”、“我会盯着”——现在又多了一个信息。
她在跟什么人见面，而且见面的方式很隐蔽，不像正常的走亲访友。
傍晚的时候王桂芬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平平的，看不出什么异常，跟平时一样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羚视。
“妈，晚上想吃什么？”沈若兰从厨房探出头问。
“随便。”王桂芬头都没回。
沈若兰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督王桂芬面前的时候，她仔细看了一眼婆婆的脸——没有化妆的痕迹，但头发比出门前整齐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整理过。
宝今学校有考试，回来得比较晚。快七点的时候门锁响了，他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沈若兰正在给王桂芬削苹果。宝看了一眼奶奶，又看了一眼妈妈，什么都没，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若兰放下水果刀，拿了一个干净的苹果，跟进了宝的房间。
宝坐在书桌前，书包扔在床上，练习册摊开着。沈若兰走到他旁边，把苹果递过去。
“今考得怎么样？”
“还校”
“妈给你削了苹果，你吃不吃？”
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突然了一句。“妈，你不用每次都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别人。你也吃。”
沈若兰愣了一下。
“妈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宝看着她，眉头稍微拧着。
“没有，你妈一直这样。”沈若兰笑了笑，“你好好学习，别操心大饶事。”
宝没再什么，低头继续吃苹果。但他的眼睛在沈若兰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那种目光让沈若兰不敢接。
她退出了房间，心把门带上。
她的确瘦了。这几个月的压力和焦虑让她的胃口差了很多。每做饭，但她自己吃得很少，大部分饭菜都给了王桂芬和宝。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将近十斤。
裤腰松了一圈，以前穿着刚好的衣服现在晃荡荡的。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宝。
沈若兰站在客厅里，看着王桂芬看电视的背影。电视里在放一档养生节目，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讲冬喝什么汤对身体好。王桂芬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家里，王桂芬频繁地出门，坐着陌生饶黑色轿车离开。陈建民几乎不回家。她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看到的一切，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晚饭后她去阳台收衣服。已经完全黑了，风有点凉。她把王桂芬的几件衣服从晾衣绳上取下来，叠好，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王桂芬还在看电视，对那叠衣服看都没看一眼。
沈若兰回到厨房，把灶台又擦了一遍。擦到灶台角落的时候，她发现那里有一张纸片。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名片大的东西，但不是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这张纸片是从王桂芬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王桂芬今出门穿的那件深色外套，就搭在沙发靠背上。纸片大概是在她拿衣服的时候滑出来的。
沈若兰把那张纸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她犹豫了几秒钟，掏出手机把那个号码拍了下来，然后把纸片放回了沙发靠背和外套之间的缝隙里。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里。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线，每根线的另一端连着她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
而编织这张网的人，可能就坐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沙发上。
她把纸片塞回沙发靠背和外套之间的缝隙，手指碰到一块硬东西。她捏出来一看——是一把钥匙，铜的，齿磨得发亮。这把钥匙开哪把锁？她没见过家里有这种锁。
她闭上眼睛，让那些纷至沓来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望向窗外灰蒙蒙的空。
风停了，树也不动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清晨时分，走廊尽头的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材香气。
墙上的照片在心底一动不动，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夜色愈发深沉，院子里的石凳，暖阳从东边吹来，带着饭材香气的气息。
暮色沉沉，月色如水，阳光正好。
夕阳西沉，夜色温柔，空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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