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沈若兰正在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她关了水,擦干手,凑到猫眼上一看——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嘴角叼着烟。
早上粥又煮糊了。电饭锅底部涂层又掉了一块,这次糊得更厉害,一股焦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赶紧关羚源,把粥盛出来。面上那层还能吃,底下的刮掉不要。陈建民匆匆喝了半碗就出门了,宝背着书包上学去了,王桂芬在卧室里还没起来。
沈若兰收拾完碗筷,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门铃突然响了。
她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黑夹磕壮汉,膀大腰圆,脸上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另一个瘦高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嘴角叼着烟。
都不是她认识的人。
“谁啊?”她隔着门问。
“陈建民家吗?陈建民欠了我们一笔钱,今是来收的。让他出来。”
沈若兰没开门:“他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改再来。”
“嫂子,我们大老远来的,开门让我们进去坐坐呗。”
她刚想拒绝,黑夹克往前推了一把,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两个人挤了进来,大摇大摆走到沙发前坐下了。瘦高个把烟掐灭在茶几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烟疤。
王桂芬从卧室出来,看到两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阿姨,您儿子欠了我们八十万,三个月没还利息了,连本带息得给个交代。”
“你们谁派来的?”
“赵总。”
王桂芬的脸色刷地变了。
沈若兰注意到了——王桂芬看到“赵总”这个名字时,不是震惊,而是恐惧。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抓紧了身后的门框。她分明知道赵明珠。她知道陈建民欠赵明珠的钱。
“赵总……”王桂芬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先坐,我去打电话叫建民回来。”
“不用叫了,嫂子。赵总了,三之内必须给法。要么还钱,要么拿房子抵。”
拿房子抵。这就是沈若兰住了二十年的家。
沈若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是我们的家,你们不能赶我们走。”
两个男人没理会她。瘦高个翘着二郎腿,黑夹克翻着手机,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话。
王桂芬从强硬变成了恳求。她走到两个男人面前,弯着腰:“两位大哥先回去,我跟儿子,让他尽快还钱。别来家里闹,邻居看见不好看。”
瘦高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嫂子,赵总了,三之内必须给法。三后我们再来,到时候就不是两个人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沈若兰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腿都是软的,膝盖弯得快要撑不住。
“妈,到底怎么回事?建民什么时候借了八十万?”
“我怎么知道!”
“可是您知道赵总是谁——您听到赵总名字时脸色都变了。”
“我哪知道什么赵总!”王桂芬转身回卧室,“你少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卧室门被摔上了。
沈若兰站在客厅里,心里一团乱麻。王桂芬分明知道赵明珠——她不仅知道,而且害怕。
催债的人是赵明珠派来的,王桂芬和赵明珠在楼下秘密会面,手机备注“明儿”——“明儿”就是赵明珠。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了。
这一她魂不守舍。做饭走神,把盐当成了糖放进西红柿炒蛋里,端上桌才发现,一桌子菜没人吃出来,因为王桂芬一整没出卧室。拖地的时候差点被水桶绊倒,幸好扶住了墙。
下午宝放学回来,她装作像没事人一样的样子做了晚饭。宝吃了两口问她:“妈今的菜是不是跟平时不太一样?西红柿炒蛋有点甜。”
“糖放多了,下次注意。”
宝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沈若兰松了一口气。
王桂芬从卧室出来,只跟她了一句话:“今的事别跟任何人,尤其是宝。”
晚上九点,陈建民回来了。脸色铁青,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堆了一堆烟头。
沈若兰站在他面前:“今有人来催债了,赵明珠的人,三之内必须给法。”
陈建民掐灭烟头,抬头看她:“以后别开门给陌生人。我了我能处理。你在家里做什么不需要你管。”
他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沈若兰站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的是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手机翻到周国强的电话号码。
她看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今催债的人了,三。三之后怎么办?她不能再等了。
她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沈若兰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个被烟头烫出黑疙瘩的玻璃杯,里头的水早凉了。她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滑,胸口那团愣得发紧的感觉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手,指甲被她咬得崖崖的,痛还没过去。
王桂芬的卧室门关着,里头没动静,估摸睡着了。沈若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朝外看。楼下的路灯打出一圈昏黄的光,停车位上空荡荡的,那辆黑色车早就没影了。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暗处盯着这个家。
她转身回到自己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在黑洞洞的屋里,刺得眼睛发酸。她翻到周国强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今催债的人了,三。三之后怎么办?
她不能再等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见那头传来周国强的声音:“沈妹子?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好半才挤出一句话:“周先生,今有人上门催债了,赵明珠派来的,三之内必须给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国强:“你先别慌,明咱们见面细。这事儿不是简单的催债,赵明珠在试探你。”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强吸气的声音,像是在点烟。她等着,听见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口长气。周国强:“你记住了,不管谁上门,别开门。
陈建民欠的债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赵明珠的人来闹,就是在逼你们乱阵脚。”
她按下拨号键,手抖得差点按错。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三——催债的人只给了三。三之后,这扇门还会被谁敲开?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油花噼啪作响,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散落桌上的文件一一收好。
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像老电影里斑驳的画面。
晨露从头顶传来,院子角落的水缸,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细雪从远处涌来,巷子深处的老屋,心里涌上一股不清的情绪。
她抬起下巴,目光中透着几分倔强。
喜欢她们偷走了我的人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她们偷走了我的人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