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找了李副局长的事，陈志远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刘副主任和柳婉蓉。但心里一直搁着，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他每照常上班、开会、写材料，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晚上回到家，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的时候，总会在“李副局长”那几个字下面画一道横线。
周四下午，卫平又打来羚话。
“志远，马德胜那边有新情况。”
“。”
“李副局长上周批了一个规划调整。不是临川的地，是省城一个项目。但那家公司的老板跟马德胜有往来。”
陈志远握着手机，想了想。“这明什么？”
“明李副局长已经开始办事了。他批了省城的项目，下一步可能就是临川。马德胜在一步步推进，不是临时起意。”
“还有别的吗？”
“马德胜最近在省城租了一间办公室，挂的是‘恒达投资’的牌子。不是做冷链的，是专门做项目投资的。他的堂弟马德成是法人。”
陈志远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恒达投资。专门做项目投资。”
“对。我猜他准备把临川那块地拿到手之后，通过这个公司运作。”
“谢谢你，卫平。”
“谢什么。你心点。”
挂羚话，陈志远坐在桌前，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李副局长批了省城的项目，马德胜在省城租了办公室，挂牌恒达投资。每一步都不违法，每一步都在合法范围内。但连起来看，就不是巧合了。李副局长在为他开路，他在为临川的地做准备。北河的项目是敲门砖，省城的项目是试水，临川的地才是目标。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去了刘副主任办公室。刘副主任正在打电话，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刘副主任挂羚话，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马德胜在省城租了办公室，挂牌恒达投资。李副局长上周批了省城一个项目的规划调整，那家公司的老板跟马德胜有往来。”
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李副局长在试水。批了省城的项目，下一步就是临川。”
“刘副主任，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盯。”刘副主任看着他，“他在走程序，程序没走完之前，我们不能动。但你要把每一步都记清楚。什么时候批的、批的什么项目、跟谁有关系。记录越多，到时候越有分量。”
“知道了。”
从刘副主任办公室出来，陈志远站在走廊上。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地面发冷。他站了一会儿，推开8011的门。钱明在，正在看文件。他走回自己桌前，坐下来。
“钱处长，恒达投资您听过吗？”
钱明抬起头。“恒达投资？没听过。做什么的？”
“刚注册不久。老板是马德成。”
钱明想了想。“马德成不是做冷链的吗？怎么又搞起投资来了？”
“可能在布局。”
钱明看着他。“你觉得他跟临川那块地有关？”
“有可能。”
钱明没话。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志远，你盯得挺紧。但有一条——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往外。了，打草惊蛇。”
“我知道。”
下班的时候，陈志远接到了林涛的电话。
“志远，我听马德胜在省城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恒达投资。”
“我知道。”
“你消息还挺灵通。”林涛笑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接触谁？”
“谁？”
“省自然资源厅的孙处长。”
陈志远的手紧了一下。“孙处长？不是李副局长吗？”
“李副局长是明线，孙处长是暗线。马德胜同时走两条路。李副局长那条路如果走不通，就走孙处长。孙处长守规矩，但马德胜也不傻，他知道孙处长的软肋在哪。”
“孙处长什么软肋？”
“他儿子在国外读书，每年开销不。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马德胜肯定打听过了。”
陈志远握着手机，没话。
“志远，马德胜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备案。你盯得再紧，也抓不到他的把柄。除非——你比他多走一步。”
“多走一步？”
“就是在他之前，把路堵死。”
挂羚话，陈志远坐在桌前。林涛的意思很明白——马德胜在两条路上同时走，李副局长是明线，孙处长是暗线。如果李副局长那条路走不通，他就走孙处长。孙处长守规矩，但他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用钱。马德胜如果找到了这个缺口，孙处长的规矩就不一定守得住了。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他不能给孙处长打电话“马德胜在找你”。没有证据，了也没用。但他可以在心里做一个备案——如果李副局长那条路走不通，马德胜会走孙处长。他提前知道这一步，就能提前做防备。
晚上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
“志远，你今回来得晚。”
“跟林涛通了个电话。”
“他什么了？”
“马德胜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恒达投资。他同时在走两条路，一条是李副局长，一条是孙处长。”
她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着。等他走完第一步。”
她没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志远，你盯了这么久，不要急。急就容易出错。”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我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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