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覆盖了全部视野，十二条因果路径脱离核心，留下的空缺让意识模块失去数据支撑。
徐默无法读取外部阵法，也听不见符玄的声音，只能确认电子火源仍在核心深处燃烧。
【命途关联正在解除。】
【外部追踪路径数量正在下降。】
【剩余路径数量：六。】
提示每次刷新，束缚意识接口的力量便减轻一层，白苓留下的文字也在快速变淡。
【剩余路径数量：三。】
徐默尝试调用青雀的定位信息，系统没有返回结果。
这意味着连接她的隐藏路径已经离开核心，也意味着白苓不能再借他触碰青雀。
【剩余路径数量：一。】
最后一条仍缠在灵魂映射区，符玄没有直接斩断，而是让阵纹沿着连接位置逐步分离。
徐默恢复了部分听觉。
“不要运行意识投影。”
符玄的声音从阵法外传来。
“模块已经冻结。”
“解除自毁预案。”
“先前已经关闭。”
“你藏了备用触发条件。”
徐默读取底层设置，发现系统在失去主要意识响应后，会自行删除穿越记忆和供能核心的设计痕迹。
“正在解除。”
“快些。”
“该预案不受常规权限管理，我需要绕过核心安全协议。”
符玄空出的手落到犬首上，穷观阵替他稳住正在错位的数据回路。
“把权限给本座。”
“你无法读取系统指令格式。”
“本座只需压住那段正在执行的因果。”
徐默开放底层预案，符玄的神识顺着接口进入，却主动避开了记忆内容，只将即将启动的删除进程锁在原处。
“已经停止。”
“切割继续。”
最后一条线被阵纹托起，白苓的印记再次出现。
这一次没有文字，也没有意识指令，只有一段来自遥远星域的丰饶能量。
它正在沿路径寻找新的附着位置。
徐默启动电子火源，将所有可用模块隔绝在核心之外。
“她想在路径断开前留下标记。”
“看见了。”
符玄没有把那段能量推出去，反而将其引入穷观阵的空白节点。
丰饶能量失去目标，立即扎入阵纹，细枝条沿着光线蔓延，却在接触下一层阵法时被封在内部。
“可以切了。”
徐默关闭所有外部接口。
符玄指尖划过最后的连接处，因果线从灵魂映射区脱离，另一赌白苓印记随之消失。
【外部追踪路径已全部解除。】
【未发现残留控制权限。】
【意识核心正在恢复。】
视觉重新加载，私室内的阵法逐层暗下，符玄站在矮台前，手掌仍按着他的犬首。
徐默恢复四肢控制，第一件事便是扫描青雀的位置。
她在住处，玉兆处于关闭状态，呼吸和生命信号全部正常。
“检查完成。”
符玄收回手。
“你先检查自己。”
“核心负载正在下降，六阶模块无损，意识投影需要重新校准。”
“供能结构呢？”
“运行正常。”
“本座看到的那些东西，也都正常？”
徐默抬头看向她。
“你看到了多少？”
“足够把青雀过去半年的摸鱼记录重新整理一遍。”
“该数据不能作为太卜司处罚依据。”
“本座还看到，你能借她逃会产生的惰性因子自行改造，也能在她被抓到以后获得额外供能。”
“属于系统机制。”
“系统。”
符玄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徐默没有补充。
双方沉默期间，阵法完成了最后一次自检，十二处因果缺口被穷观阵填平，系统再也无法读取白苓留下的信息。
符玄走回案后，将被阵法推歪的卷宗重新放好。
“有趣的构造，设计者是个才。”
徐默等待她继续询问。
符玄却拿起下一份卷宗，翻到需要批示的位置。
“没有其他问题？”
“你希望本座问什么？”
“系统来源，电子火源机制，改造上限，还有灵魂映射区的异常。”
“你愿意回答？”
“现阶段不愿意。”
“那本座问来做什么？”
“你可以要求我回答。”
“本座也可以等你自己想。”
符玄在卷宗上写完批示，见徐默仍站在矮台上，便伸手敲了敲桌面。
“链接已经切断，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我需要确认你是否会调整监管等级。”
“调整。”
“调整到哪一级？”
“从总在青雀袖子里藏牌的可疑机关兽，调整为拥有特殊供能结构，仍旧在青雀袖子里藏牌的可疑机关兽。”
“我没有替她藏牌。”
“昨日内庭搜出的牌盒，接口尺寸与你的背甲一致。”
“属于青雀未经许可借用储物空间。”
“你可以回去了。”
符玄将卷宗翻过一页。
“明日青雀有三场会议要逃，你去盯着她，若她缺席任何一场，本座便把供能核心的数据列入考勤卷宗。”
“将未登记机关数据用于人事处罚，不符合太卜司现有条例。”
“本座明日就加一条。”
徐默跳下矮台，走向阵门。
行至门前时，他停下机械腿，重新读取核心状态。
没有白苓。
意识界面里只剩太卜司的阵网，青雀住处的定位信号，以及系统正在稳定增加的电子火源。
那种持续存在的监视感终于消失。
“符太卜。”
“又怎么了？”
“感谢你的帮助。”
符玄没有抬头。
“少帮青雀作弊，便算谢过本座了。”
“该要求与核心供能效率冲突。”
“滚出去。”
徐默打开阵门，值夜卜者已经离开走廊，青雀却抱着牌盒坐在转角处，脚边还放着一壶热饮。
她看见徐默出来，立刻把牌盒塞进袖中，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
“链接已切断。”
“你还能走吗？”
“行动模块正常。”
“符太卜有没有封你？”
“没樱”
“有没有查你的核心？”
“查了。”
青雀弯腰把他抱起来，从犬首摸到尾巴，确认外壳没有被拆卸，才把他放回臂弯。
“她看见什么了？”
“你的摸鱼统计。”
青雀正准备迈出去的脚换了方向。
“要不你还是回去让她封一下？”
“来不及了，她已经决定修改考勤条例。”
“你怎么什么都给她看？”
“完全开放是切断链接的必要条件。”
“那我的牌局记录呢？”
“也看到了。”
“逃会记录？”
“包括明日计划。”
青雀低头看着他，抱着牌盒的手慢慢移向走廊窗户。
“从这里跳下去，能不能直接出太卜司？”
“外庭阵法会把你送回主殿。”
“完了，我闻到大相庭烧纸的味道了。”
“那是我的口头禅。”
“借我用一下，你今晚已经安全，我明未必。”
徐默把尾巴绕过她的手腕。
“符太卜没有准备今夜处罚你。”
“明呢？”
“你有三场会议。”
“我忽然觉得身体不适。”
系统提示随即出现。
【检测到装病请假意图。】
【惰性因子正在增加。】
徐默看完提示，又回头看向符玄紧闭的阵门。
“建议你保持当前状态。”
“为什么？”
“七阶升级需要更多供能。”
青雀把他夹回臂弯，沿着长廊快步离开。
“徐默，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一只好狗了。”
“我本来也不是普通谛听。”
同一时刻，远离罗浮的丰饶星域中，最后一段因果线从法盘中央脱落。
白苓托着法盘坐在飞船舷窗前，盘面上的十二枚种印同时出现裂纹，随后散入她掌心。
随行研究员放下记录板。
“追踪失败了？”
“被切断了。”
“需要重新投放催化剂吗？”
“罗浮已经掌握清除方法，再送过去只会浪费样本。”
白苓将破损法盘放进箱中，指腹轻轻拂过最后一枚种印。
“能够沿命途关联找到隐藏指令，又不伤那只东西的核心，替它动手的人只能是符玄。”
“那项样本还要继续观察吗？”
“当然。”
她打开罗浮的官方访问申请页面，在身份一栏填入丰饶学术研究代表。
“既然催化剂的门已经关了，我便不走那扇门。”
研究员看见目的地后，正在整理资料的手停了下来。
“你要亲自去罗浮？”
白苓提交访问申请，将破碎的法盘留在桌面上。
“替我准备赔礼，这一次，我们从正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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