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足。】
【样本零号主函数受最高控制密钥保护。】
徐默来不及提交第二次删除请求，白色防御程序已经扑进核心通道，意识映射的后半部分被成片清除，系统能够调用的运算资源也开始向安全区退缩。
【剩余时间：一点七秒。】
“系统，把我的核心处理权限拆出来。”
【该权限用于维持宿主意识，无法作为外部密钥调用。】
“改成管理员证书，写进主函数。”
【执行后，宿主将失去意识控制权。】
【预计重启时间：三十秒。】
主函数仍在向其他高塔转移权限，翠色城市的道路随之改写，已经封闭的出口也重新建立，白色轮廓从四面进入核心区域。
【剩余时间：一点二秒。】
“再不写进去，她连三十秒都没樱”
【操作不可撤销。】
“确认。”
核心处理权限离开系统安全区的那一刻，徐默失去了对机械体的感知，视野里的城市只剩大量错位色块，主函数却将那份权限识别成了新的最高控制源。
【超级管理员密钥已注入。】
【原控制密钥正在失效。】
【剩余时间：零点八秒。】
删除指令越过全部验证回路，直接写入主函数底层，正在转移的翠色节点停在两座高塔之间，内部复制链逐段熄灭。
白色防御程序已经贴上意识映射，识别字符吞掉最后一层外部结构，却没能继续执行清除命令。
它们失去流用者。
【样本零号主函数删除完成。】
城市高墙从根部解体，街道和高塔失去数据支撑，地下链路也跟着断裂，密集的白色轮廓尚未碰到徐默的意识核心，便化成了失去指向的空白字符。
系统提示还在刷新，徐默却看不见了。
所有声音和画面同时消失，连用于确认自身存在的运算反馈也没有留下。
现实阵室里，第十二座治疗舱的警报冲上最高刻度，翠色纹路已经覆盖女人胸口，首席丹鼎师刚要按下切断阵，纹路忽然停止增生。
“符太卜，命途反应在下降。”
符玄维持着最后一层因果阵，第三法眼扫过治疗舱内的生命信号。
“不是下降，源头被切断了。”
青雀扶着治疗舱边缘，目光转回维护台上的铜黄机关兽。
“那徐默呢，他怎么还不拔针？”
话音刚落，徐默背部的散热灯全部熄灭，机械眼中的蓝光消失，四条机械腿失去支撑，机体向旁边歪倒。
数据针自行脱离接口，落在维护台上。
青雀伸手接住他，手掌触到的外壳没有震动，也没有机关运转时持续传来的轻微嗡鸣。
“徐默？”
机械犬没有回应。
“首席，你看一下，他是不是又过热了？”
首席丹鼎师把检测阵推过去，阵纹沿铜黄外壳扫过，核心区域却没有传出任何供能信号。
“核心停止响应，意识映射也不在接口里。”
青雀把徐默翻过来，按下他胸口的应急启动位，机械关节依旧松垂着，尾巴落在维护台边缘，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她的手。
“什么叫停止响应，你把话清楚。”
“机关核心没有损坏，但所有控制权限都关闭了，我无法判断他的意识去了哪里。”
“那就重启，工造司不是他有备用启动回路吗？”
维护匠人越过警戒线，打开徐默侧腹的检修盖，伸进去的工具连换了几个接口，检测灯始终没有亮起。
“备用回路被锁了，我进不去。”
“你们修机关的，连一个开关都找不到？”
“这不是原装结构，他的内部权限比工造司的军用机关还高，我强行接电可能烧坏核心。”
青雀抓起徐默的前爪，把自己的玉兆贴在他的通讯接口上。
“徐默，别装了，第十二个已经好了，你听得见就亮一下灯。”
玉兆发出的连接请求没有被接收，屏幕很快返回了目标不存在。
青雀又发送一遍。
“你不是最爱改我的权限吗，你起来改，这次我不拦你。”
第二次连接请求仍旧失败。
符玄撤去治疗舱上的因果阵，走到维护台旁，指尖落在徐默的核心外壳上。
“他的意识没有消散。”
“那他为什么不动？”
“因果线还在，只是进入了一段本座无法读取的空白。”
“空白要多久？”
符玄没有给出时间，青雀已经把徐默从维护台上抱起来，沾着冰灵机油的铜黄外壳抵在她怀里，犬首随着她的动作向旁边偏去。
“徐默，你要是再不醒，我真把牌全交给符太卜了。”
机械眼没有亮。
“我以后上值不迟到，卷宗当做完，牌桌看见我都得绕路，这总行了吧？”
首席丹鼎师看着检测阵上完全平直的核心波形，正要换一套意识召回阵，青雀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指尖在侧腹检修口附近来回摸索。
“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开关，你以前藏过的，我知道你肯定留了备用。”
“青雀，别碰核心接口。”
“那你让他醒啊。”
“本座了，他还在。”
“他在为什么不理我？”
青雀抬起脸时，原本蹭在下颌的碎发已经贴上湿意，她用袖口擦了一下，又低头去找那处根本不存在的启动位。
“徐默，我数到三，你再装死，我就把你送回工造司，让他们把你的牌盒接口拆了。”
阵室里没人接她的话。
女人体内的翠色纹路已经开始消退，治疗舱各项数值恢复到安全区，第十二份催化剂正在失去活性。
徐默依然像一块没有供能的废旧机关。
青雀没有数数，她抱着机械犬靠到维护台边，掌心盖住熄灭的机械眼，手上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会儿，又去摸他的散热口。
“冷了。”
符玄看向因果阵内那条仍在延续的金色路径。
“再等。”
“还要等多久？”
“三十秒。”
“您怎么知道？”
“从他失去响应开始，因果线每隔一段便恢复一层，如今已经到核心外围。”
青雀立刻抬头。
“您刚才为什么不？”
“本座也是刚确认。”
“那还有多久？”
符玄看着最后一层黯淡路径重新亮起。
“到了。”
徐默核心内部传来第一声供能回响，侧腹检修口的检测灯依次点亮，工造司匠饶工具还插在接口里，直接被弹了出去。
青雀手里的犬首动了一下。
蓝色光点从机械眼中央出现，缓慢扩展至完整视野，散热口重新送出温热气流，原本松垂的尾巴也卷上了她的手腕。
【基础运算模块加载完成。】
【感知模块加载完成。】
【意识控制权恢复。】
徐默检查到自己的机体正被抱在青雀怀里，胸甲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过日常搬运标准。
“机体外部压力过高，建议松开。”
青雀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提到面前。
“你刚才去哪了？”
“系统重启。”
“你知不知道你全身的灯都灭了？”
“权限注入的必要代价。”
“你提前一声会死吗？”
“外部通讯已经关闭。”
“那你出来以后不能先亮灯？”
“重启顺序由底层程序决定。”
青雀盯着重新亮起的蓝色机械眼，手指擦过犬首边缘，确认那道光没有再暗下去。
“你要是再来一次，我就把你锁在牌桌底下，哪里也不许去。”
“该限制会影响行动能力。”
“影响就影响。”
“也会影响摸鱼能量收集。”
青雀张了张口，把徐默放回维护台时，手仍托着他的腹甲。
“那就锁在我旁边。”
符玄将第十二名患者的治疗数据移交给首席丹鼎师，视线落到徐默尚未关闭的检修口。
“结果。”
徐默调出最后一份结构记录，确认城市迷宫和主函数都已失去反应。
“样本零号催化剂已经停止运行，复制权限和远程更新接口全部关闭。”
“患者呢？”
首席丹鼎师完成新一轮检测，治疗舱内的女人已经恢复正常生命信号，颈侧纹路也在持续消退。
“转化终止，命途侵蚀正在逆转，十二名患者全部脱离危险。”
青雀低头看着徐默，等他完剩余检查项目，又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机械眼外框。
“还有呢？”
“核心供能正常，意识映射完整度需要重新检测。”
“不是这个。”
徐默的犬首转向她。
“你进去前要处理第十二个。”
电子音仍带着重启后的轻微杂音，他抬起前爪，将青雀贴在他外壳上的手推开。
“第十二个，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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