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关信号，先把它放下。”
徐默从青雀手中接过青色药瓶，将它放进路边闲置的巡察工具箱，数据入侵维持读取状态，没有触发接口警报。
“里面装的是什么？”
“外层有药粉残留，夹层藏着短波发射机关。”
“频段一样？”
“经过二次伪装，底层同步码与赵砚的通讯器一致。”
青雀没有再碰药瓶，她调出昨夜棋牌室的座位记录，青色药瓶是在宋煜附近发现的，可当时还有两名丹鼎司牌友坐在同一侧。
“宋煜不是他的。”
“可能确实不属于他。”
“那他为什么要来取？”
“回收失控设备，确认我们是否已经打开，或者借机观察太卜零一。”
青雀低头看向徐默，四阶维护外壳看不出战斗形态的变化，宋煜昨夜离开前却专门询问过他是否还会参加牌局。
“他已经怀疑你了？”
“无法确定。”
“明他来太卜司，药瓶交不交？”
“交，但需要更换内部发射机关。”
徐默用数据入侵复制设备缓存，发射机关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提交位置信号，接收端一直位于丹鼎司内侧。
最新一条缓存还附带简短状态码。
设备离开预定区域，请求回收。
“能造一个假的？”
“工造司常用的定位机关可以模拟信号，外壳不能更换。”
“那就去找周衡。”
“他会询问用途。”
“我欠他三顿饭，再答应下次牌局不抢他的牌，他连调度处的备用工具都敢借。”
青雀联系周衡时没有提药瓶来源，只太卜零一升级后需要测试低级定位机关，周衡抱怨了几句休沐仍要处理机关需求，最后还是让他们去工造司外围取件。
替换过程没有花费太久，徐默保留原设备最后一次状态码，又让模拟机关继续向丹鼎司发送安全信号。
真正的发射设备则被收进隔离槽。
次日上午，宋煜按约来到太卜司。
徐默趴在值守室角落，摸鱼感应覆盖门外区域，宋煜的标记仍旧没有出现。
青雀把青色药瓶摆在桌面，手边还摊着两份等待处理的巡察报告，表面看来只是上值期间顺便归还失物。
“宋医士来得挺快。”
“药瓶属于丹鼎司制式容器，流落外部可能造成误用。”
宋煜拿起药瓶，先检查瓶口封条，又用拇指按过瓶底夹层，模拟机关随即返回正常状态。
“你昨晚它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可能属于同桌的药材分拣员，我代为带回。”
“你连里面装什么都不知道，便敢往回拿？”
“丹鼎司会检查。”
宋煜将药瓶收进腰侧药袋，视线越过桌面，落到徐默身上。
“太卜零一昨夜也在场，它有没有接触药瓶？”
“它挂我腰上，散场后才落地。”
青雀把巡察报告翻过一页，笔尖在空白处画了个牌形记号。
“你这么防它做什么，怕它偷喝？”
“机关兽不会服药，我只是担心扫描模块破坏瓶内丹性。”
“它昨晚刚升级，确实多了扫描功能。”
宋煜拿药壶的动作被这句话打断，他没有立刻打开壶盖，手掌仍留在壶柄上。
“升级到几阶？”
“符玄大人不让我对外。”
“太卜零一属于巡察机关，丹鼎司需要提前了解它是否会进入药材库与内炼区，免得影响设备。”
“巡察路线由太卜司决定，你问我也没用。”
青雀在报告上落下最后一笔，抬头看向他。
“改有空再打牌，今我得补工作。”
“下一场定在何处？”
“还没定，周衡想去工造司，分拣员想在丹鼎司找地方，你觉得呢？”
“不要来丹鼎司。”
回答快得没有经过考虑。
青雀将笔放回桌面。
“为什么？”
“近期内炼区调整药材，外部人员不便进入。”
“我们又不去内炼区，借个休息间也不行？”
“普通休息间可以申请，夜间不得久留。”
宋煜把药壶重新扣回腰带，临走前又看了徐默一眼。
“太卜零一若要进入丹鼎司，最好提前提交设备参数。”
“行，我记住了。”
房门关闭，宋煜的脚步离开值守区，青雀没有马上开口，只将刚才那份巡察报告翻到背面。
纸页上全是她随手画出的牌。
“他为什么关心你的等级？”
“担心新增模块读取药瓶。”
“他也知道药瓶里有机关。”
“基本可以确认。”
“还不够抓人。”
“可以先调查他的公开工作记录。”
青雀接入丹鼎司对外档案，宋煜的履历没有明显问题，他负责药方调整与炼制设备复核，进入丹鼎司多年，近期还因主动承担夜间炼制任务得到过嘉奖。
“主动加班。”
“过去两个月，他几乎每进入内炼区。”
“难怪系统抓不到他摸鱼。”
“牌局期间也没有停止工作。”
公开档案里还附有宋煜近两个月提交的炼制成果，保养丹占据大半，剩余部分是供云骑伤员使用的恢复药物，每一批都有入库记录。
徐默调用数据入侵，远程读取宋煜来访时与药瓶交换过的短程信号，模拟机关收到过一条回收指令，发送设备正藏在他的药壶里。
“药壶是控制器。”
“能反查它连接过什么设备吗？”
“只能读取刚才交换的缓存，旧记录需要靠近药壶。”
“那就去丹鼎司。”
“符玄禁止单独进入地下区域，没有禁止公开调查其他部门。”
“你这套理解如果让她听见，明穷观阵上就有你的位置。”
青雀继续翻阅宋煜的炼制记录，页面末尾有一项被归入技术损耗，名称只写着培养液稳定测试，产量没有进入丹鼎司公开药库。
“这是什么？”
“公开药方目录里没有对应名称。”
“技术测试也会有配方备案。”
青雀用太卜权限提交查询，丹鼎司目录返回无记录，连用于申请药材的基础配比都没有留下。
徐默将宋煜经手的药材调拨与牌局上分拣员透露的夜间货运进行比对，几种滋养血肉与加快组织生长的药材，连续出现在同一批匿名调拨郑
“培养液。”
“地下实验室的培养皿也需要这类材料。”
“可记录上写着损耗，意味着成品没有入库。”
“也没有销毁证明。”
青雀放大夜间炼制安排，宋煜每次主动加班后，丹鼎司后方都会出现一笔私人炼药室的能源消耗，登记人始终只有他。
“私人炼药室一般用来测试未定型药方，正常情况下也要两人复核。”
“他没有复核人员。”
“还连续用了这么久。”
徐默把宋煜的夜间工作时段叠加到赵砚的短波记录，赵砚每次发送信号后，私人炼药室都会增加一段额外能源消耗。
时间关系完整闭合。
赵砚发送节点状态。
丹鼎司接收信号。
宋煜进入炼药室，完成培养液生产或参数调整。
“上报符玄。”
青雀将全部记录封入私人权限，却没有立即发送，她先删除沥鼎司公开查询留下的普通访问痕迹，只保留能够由徐默验证的底层数据。
“她若封锁宋煜，丹鼎司里的其他人会收到风声。”
“可以申请秘密监控。”
“符玄大人今晚还在太卜司，消息送过去以后，她会先问我们为什么调查牌友。”
“如实明。”
“包括跨部门牌局充能百分之八百？”
“那是关键线索来源。”
青雀用手盖住终端，想了想符玄看到牌友会名单后的反应，最后还是将证据页面完整发送出去。
符玄没有立刻回复。
丹鼎司公开系统却先更新了一条人员安排。
宋煜主动申请连续夜间炼制，接下来几日都会留在后方私人炼药室，任务内容仍旧标注为培养液稳定测试。
“他今晚就去。”
青雀看向徐默，终端上方同时弹出符玄的加密回复。
“继续观察，不得惊动目标，本座会派人接应。”
“她同意了。”
“接应人员是谁？”
符玄没有写明，只发来一份临时巡察权限，路线从太卜司东侧延伸到丹鼎司外围，刚好经过宋煜使用的私人炼药室。
徐默关闭公开页面，将宋煜近几日的路线写入追踪模块。
摸鱼感应无法锁定一个从不摸鱼的人。
可数据不会主动撒谎。
当晚，宋煜离开丹鼎司主楼后没有前往公开内炼区，他提着那只藏有短波控制器的药壶，独自转入后方路。
同一时间，徐默收到模拟药瓶传回的新指令。
【第四十七批培养液开始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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