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青雀站在符玄办公区域外，把终端上的召见命令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徐默已经恢复三阶形态，外甲上还留着清洁间滤芯的灰尘。
“可能从门禁记录确认，也可能早就知道我在调查。”
“那你刚才躲进清洁间有什么用？”
“避免在地下入口附近被直接发现。”
“结果从厕所里出来以后再去自首？”
“是盥洗区清洁间。”
“这句留着对符玄大人解释。”
办公区域的门禁开启，符玄没有坐在主位，她正站在外层区立体地图前，数条地下能源线被单独标成紫色，其中一条穿过旧维护区，另一条延伸向工造司方向。
“进来。”
青雀走到地图前，将徐默往自己身后挡敛，符玄扫过他外甲上的灰尘，抬手关闭房门。
“你们今晚去了哪里？”
“北侧近卫值班区。”
“本座问的是你们。”
“我去了近卫值班区，太卜零一执行夜间巡察。”
“巡察到清洁间去了？”
青雀看向徐默，后者正在调取门禁记录，符玄却已经把清洁间的访问页面投到地图旁边，巡察谛听的识别码没有被删除。
“旧维护区有异常机关活动，他进入清洁间检查设备。”
“然后收回外甲，在废弃滤芯箱里检查？”
“空间有限。”
徐默通过终端发出回答，符玄看完文字，将另一份记录叠在清洁间页面上，那是追踪符连续接收虚假实验室反馈的底层数据。
“扰频模块也用于检查清洁设备？”
“用于处理追踪符。”
青雀伸手按住额头，显然已经放弃继续替他圆这份漏洞百出的巡察报告。
符玄没有追问模块来源，地图上的地下线路被她分成三段，最靠近旧维护区的一段已经完全停止供能。
“你们发现实验室被清空，为什么没有立即上报全部结果？”
“我们上报了丰饶残留。”
“金属碎片呢？”
徐默打开背甲隔离槽，将半融化碎片放到桌面，符玄没有直接触碰，只用术法读取表面刻纹，枝形标记随即被投放到地图中央。
“药师信徒使用过的旧纹。”
“太卜司数据库没有对应记录。”
“相关资料属于禁档，普通巡察权限无权读取。”
“它来自培养设备，还是实验人员的信物？”
“设备外壳。”
“能确认？”
“这类纹样被刻在特定培养容器内部，用于引导丰饶能量向活体组织汇集，外层实验室里的设备只负责初步培育。”
符玄展开另一组占算结果，旧维护区地下残留的丰饶能量沿运输线路散开，最终指向几个尚未确认的空白区域。
青雀把其中一个位置放大。
“所以真正的培养节点不在东侧？”
“东侧只负责筛选样本，他们转移的培养皿也不会全部送去同一个地方。”
“您为什么没有公开调查？”
“监察组里有人为他们提供运输权限，本座若按正常流程封锁区域，命令还没送到近卫手中，对方便会收到完整副本。”
“赵砚是外围人员。”
“他负责修改巡察路线，也负责维持注销设备的能源配额，接触不到核心培养节点。”
符玄将三份封存运输记录并入地下线路，空缺的交接编号被另一组工造司调度替换，运输箱最终消失在两处公共货运节点之间。
“本座查到的只有这些。”
“您今晚，两个月。”
青雀没有绕开这条信息，符玄看向徐默，显然已经知道那句自语被他的声波模块收录。
“旧维护区的丰饶气息比上周增加三成，实验室虽然清空，残留能量却仍在向地下阵纹汇集。”
“有人在远处继续供能？”
“或者他们已经完成邻一阶段培养，只等地下阵纹积累到能够唤醒样本的程度。”
“需要多久？”
“照现在的速度，最长两个月。”
“最短呢？”
符玄没有给出时间，只把外层区几个公共节点全部熄灭，地图上剩余的紫色线路依然覆盖太卜司与工造司交界区域。
“若对方主动加快供能，随时可能开始。”
青雀将徐默的任务提示转到桌面，失败惩罚那一栏被她留在最显眼的位置，符玄看完以后，额间法眼再次扫过他的核心。
“这个系统把青雀列为目标？”
“她是主要供能源，丰饶渗透者可能通过我锁定她。”
“那便停止单独行动。”
“独立调查可以减少信息泄露。”
“本座的是你。”
徐默没有继续争论，符玄已经把东侧近卫调度权限发给青雀，值守室周边从今夜开始会增加隐蔽巡察，公开记录仍维持原样。
“实验室与金属碎片的事不得外传，赵砚继续由监察组审讯，运输权限由本座亲自核查。”
“太卜零一呢？”
“留在你身边，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地下区域。”
青雀低头看他。
“听见了吗？”
“听见了。”
“会不会遵守？”
“视风险变化决定。”
符玄抬手按住桌面，青雀立刻把徐默往后拖开，免得他继续展示自己的豆包型人格。
“我们先回值守室制定防护方案。”
“明日晨会，你亲自到场。”
“丰饶渗透还没查完，晨会能不能远程？”
“不校”
“那电子火源怎么办？”
“本座不管你们如何供能，晨会必须参加。”
离开办公区域后，青雀一路没有开牌局，直到值守室门禁重新关闭，她才把符玄安排的晨会通知丢到桌角。
“现在怎么办？”
“升级。”
“你刚解锁2级扰频模块。”
“三阶机体不足以应对大规模丰饶生物，任务奖励需要完成猎杀才能取得，不能作为前期战力计算。”
徐默接入终端，建立新的升级项目，将现有模块消耗，电子火源产量与预估战斗需求全部列入不同页面。
“目标等级五阶。”
“两个月能升到吗？”
“按照你当前的惰性因子产出，无法完成。”
“我最近已经翘了七场晨会，还把三份报告顺延到下周。”
“持续重复同类摸鱼行为，产出会逐步降低。”
“系统还会审美疲劳？”
“它会判断行为成本，长期不参加会议以后，你不再承受被抓包风险，社死能量也会减少。”
“那我明参加晨会，再当着符玄大饶面打牌？”
“风险过高，可能失去东侧监管权限。”
“你还挺珍惜我的工作。”
“权限关系到调查效率。”
徐默调出两个月内的火源产出曲线，青雀单独供能只能让机体完成四阶升级，距离五阶核心仍缺少一段无法忽略的储备。
青雀看着曲线末赌空缺，开始翻阅太卜司近期会议与轮值安排。
“增加我的摸鱼种类呢？”
“短期有效，长期仍会衰减。”
“装病？”
“符玄会亲自检查。”
“迟到早退？”
“可以幅增加。”
“值守时打牌？”
“已经进入常规行为，新增产出有限。”
“让符玄大人每训我一次，触发反向供能。”
“她会先撤掉你的监管职务。”
青雀把终端推回徐默面前，显然不准备为了五阶核心把自己的太卜司饭碗一起献祭。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扩大采集范围，增加次级供能源。”
“你要去鼓励全太卜司摸鱼？”
“系统只负责采集，不需要我改变他们的行为。”
徐默开启新获得的摸鱼感应，将过去几日记录过的目标按照惰性因子浓度排序，值守区与档案区的浅色标记被逐个写入名单。
系统随即补充了一份内部排名。
【太卜司内摸鱼浓度排名。】
【第一名：青雀。】
【第二名：三月七，临时数据，来源未知。】
【第三名：档案室值班员张合。】
【第四名：西侧巡察终端维护员。】
【第五名：会议记录整理吏。】
青雀盯着第二名看了许久。
“太卜司有叫三月七的人？”
“没樱”
“那她为什么排在我后面？”
“临时数据来源未知，可能来自系统缓存错误。”
“一个不在太卜司的人，摸鱼浓度快赶上我了？”
“排名没有显示具体差值。”
“她在哪？”
“无法定位。”
徐默调取前世记忆，三月七此时应当仍在星穹列车上，开拓者也没有抵达罗浮，系统却提前把她写入太卜司摸鱼浓度排名。
这不像普通缓存错误。
更像系统正在读取未来会进入采集范围的目标。
“先忽略第二名。”
“凭什么忽略，我要验牌，她到底怎么摸的？”
“当前无法接触，缺少采集价值。”
“那第三名张合呢？”
“档案室值班员，近几日多次在工作时间离开终端，单次惰性因子产量约为你的十分之一。”
“才十分之一？”
“稳定，持续，风险较低。”
“加上第四名和第五名呢？”
“按照现有浓度，五阶升级仍有缺口。”
徐默继续扩大感应名单，将巡察路线能够覆盖的档案室，维护区与会议记录处全部连成新的供能路径，原本用于军事升级的项目页面，最终变成了一份太卜司摸鱼人员接触计划。
青雀把计划从头看到末尾。
“每经过档案室，停留采集，再去西侧维护区，最后绕到会议记录处？”
“路线符合巡察要求，不会引起怀疑。”
“你还准备给他们安排更轻松的工作？”
“只在必要时减少外部干扰，保证摸鱼行为持续。”
“徐默，你这已经不是采集了，你在维护太卜司的摸鱼生态。”
“五阶升级需要稳定产出。”
“符玄大人知道以后，药师信徒还没杀完，咱俩先被挂上穷观阵。”
徐默保存项目，将第一阶段目标锁定为档案室张合，系统同时重新计算两个月后的预期储备。
四阶升级可以按时完成。
五阶仍旧缺少一个高浓度供能源。
终端上的三月七排名忽然刷新，临时数据后方多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明。
【预计接触时间：五十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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