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与我无关。”
赵砚的声音穿过两层舱壁，经过徐默的声波模块重建后，只剩略显失真的低频回响。
徐默沿拘留区外廊移动，巡察路线显示他正在检查门禁机关，实际探测波已经贴着能源管线进入审讯室。
审讯官翻动证据的声音断续传来。
“旧维护区三次加固申请由你签发，验收记录也是你的名字，你与你无关？”
“我负责东侧管理，下面提交的维护文件自然由我签发，舱壁后面有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第三维护组半年前已经解散，最近一次能源续签却仍有他们的确认标记。”
“工造司的人员调动轮不到我管，权限没有及时注销，也该去问他们。”
赵砚的回答没有停顿，声纹结构也保持稳定，显然提前准备过这套法。
徐默停在审讯室外的门禁控制箱旁，装作检查线路，将声波接收范围集中到赵砚所在的位置。
“那枚通讯符在哪里？”
“什么通讯符？”
“评比会结束以后，你从嘉奖席发出过一条隐藏讯息，近卫扣押你时，通讯符已经不在身上。”
“我只有管理处配发的联络符，早就交出去了。”
“管理符的记录没有隐藏讯息。”
“巡察终端出了问题，你们便把责任推给我，现在连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讯息也算在我头上？”
审讯官放下一件金属物品，徐默从桌面的回响判断，那是一枚与通讯符大接近的仿制件。
“工造司从现场残留频段复原了发送结构，使用者对太卜司巡察权限十分熟悉。”
“熟悉权限的人多了。”
“发信位置在你的座席。”
“评比会散场以后，任何人都能经过那里。”
赵砚仍旧没有承认，系统却从声纹中识别出数次刻意调整，他在回避通讯符来源，同时试图把讯息发送者引向普通巡察人员。
青雀的消息从私密频道弹出。
“听见了吗？”
“正在接收。”
“他认不认？”
“只承认数据造假，通讯符与地下实验室全部否认。”
“符玄大人在审讯室吗？”
“不在，审讯官属于太卜司监察组。”
“那你继续听，我这边刚开局。”
【检测到主要供能源在协助调查期间进行牌局。】
【惰性因子采集效率提升。】
徐默关闭系统提示，审讯室里的话题已经转向铁脊与巡察评比。
“你修改考核数据，试图用铁脊取代太卜零一，这件事是否也与外层区有关？”
“我只是认为太卜零一不适合巡察队。”
“它的探测能力高于铁脊，训练场记录足以证明。”
“机关性能不能只看一次测试。”
“你提交的性能报告全部经过修改。”
“我承认修改数据，也承认想把它踢出巡察队，这与丰饶势力没有关系。”
赵砚到这里时，心率没有变化，反倒比回答通讯符问题时稳定，他确实把徐默视为需要排除的目标，却未必清楚地下实验室的全部用途。
审讯官接着问道：“为何必须换掉太卜零一？”
“它不受管理处控制，巡逻路线经常偏离安排，还会自行读取底层记录。”
“所以你担心它发现旧维护区？”
“我担心它影响巡察秩序。”
“哪一条巡逻路线会受影响？”
赵砚没有立刻回答，衣料与座椅之间传来轻响，他正在调整坐姿，原本稳定的心率也出现连续变化。
徐默提高声纹采样，记录对方下一句话。
“东侧外廊线路复杂，谛听擅自离开路线，容易进入封闭区域。”
“具体指哪一段？”
“我记不清。”
“你担任东侧管理吏多年，亲手修改过太卜零一的巡察范围，现在记不清？”
“管理处每日处理的路线不少，我不可能全部记住。”
审讯官调出路线图，终端投影的运转声传入管线，随后响起几次页面切换提示。
“外层旧维护区这一段，是你亲自添加的禁止复核标记。”
“那边设备老化，巡察机关进去只会触发故障。”
“舱壁后方有地下运输节点。”
“我不知道。”
“运输节点使用你续签的注销设备配额。”
“我只负责签发文件。”
赵砚反复使用同一套法，声纹却在提到外层巡逻路线时持续偏移，他知道徐默会从哪里接近地下区域，也知道那条路线需要受到限制。
徐默把异常段落单独保存。
“他的反应怎么样？”
青雀一边出牌一边发来消息，背景中还夹着牌友催促她落子的声音。
“谈到外层巡逻路线时，心率与声纹出现异常。”
“他知道通道入口？”
“至少知道那段路线不能让巡察机关靠近。”
“要不要把结果发给审讯官？”
“暂时不发，声纹分析来自非公开监听，会暴露我的位置。”
审讯室里传来收起终赌提示，审讯官显然准备结束这一轮问询。
“赵砚，你承认的只有修改巡察数据与滥用管理权限，其他问题全部否认，对吗？”
“该认的我认，没做过的事，你们也不能强加给我。”
“监察组会继续核查旧维护区申请，若发现你与丰饶势力存在联系，数据造假便不是主要罪责了。”
“随你们查。”
座椅向后移动，审讯官走向门口，赵砚却在脚步接近门禁时开口，话音比之前含混，声波沿桌面传来时缺失了部分高频。
“你们什么都查不到的，我只是最外面的一环。”
审讯官的脚步没有停下。
“这种话留到证据核实以后再。”
门禁开启，徐默立即收回探测波，转身检查另一侧巡察设备，审讯官从他身旁经过，只查看了一眼太卜零一的夜间巡察标记。
室内重新上锁。
赵砚没有再开口。
“审讯结束了？”
“结束前，他承认自己只是最外面的一环。”
青雀那边传来琼玉牌落桌的声音。
“审讯官追问了吗？”
“没有，可能认为他在虚张声势。”
“那我们去问。”
“直接接触会让他知道太卜零一参与调查。”
“他早就知道你会查底层记录，还专门改巡逻路线防你。”
徐默将赵砚刚才的声纹与评比会通讯频段重新对照，两者无法证明通讯符由他亲自启动，却能确认他对隐藏频段并不陌生。
“他是最外层，明上面还有人负责工造司权限与能源配额，赵砚只负责东侧路线和日常遮掩。”
“蒙面人属于哪一层？”
“可能负责实验室维护，也可能只负责转移样本。”
“符玄大人知道这句话吗？”
“审讯记录会提交给她，但这句话未被审讯官标记。”
青雀退出牌局，终于将注意力全部放回调查。
“你把声纹异常与那句话一起发过去，我去翻赵砚修改过的巡逻路线，看他还封过哪些区域。”
“你不继续摸鱼了？”
“牌打完了，而且这属于必要工作。”
【主要供能源结束娱乐活动。】
【当前电子火源储备：184点。】
距离2级扰频模块只剩最后一段缺口，徐默离开拘留区，将赵砚的低语送入符玄的私密终端。
几乎同一时间，青雀发来一份新路线。
赵砚封闭过的区域不止旧维护区。
其中一条禁止谛听进入的巡察支线，正好连接着拘留区后方的物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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