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尧这话得云淡风轻，但一院子人听着，心头却莫名一沉。
......这信息量好大。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玩家，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迅速在脑海中拼凑着那些话语中的关键词。
以前，他们只当墨宝是个因为长相太惹眼、又是没异能的普通人，在基地核心区域被那些心术不正的高层觊觎骚扰。
又因为有雪球护着，对方一时没得手，便转为暗中施压、处处设卡，逼得他无奈之下，才搬进这贫民窟。
可现在看来，墨宝的身份比他们脑补的要高很多。
从他刚才那话里透出的意思，他当年在基地的位置，恐怕远不止“待过”那么简单。
凛冬基地的高层，向来是异能者的下。
如果墨宝只是个普通人，凭什么能在那个核心圈子里站稳脚跟？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曾经，也是一位强大的异能者。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异能消失了。
从云而落泥潭，从受人敬仰的高层沦为任人践踏的普通人。
在这强者为尊、冷酷至极的基地里，一个失去了獠牙、又生得这般招眼的“旧日权贵”，他所遭受的排挤、冷眼与打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百倍。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众饶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顾墨尧身上。
他随意地倚靠着雪球，姿态放松，眉眼弯弯。
脸上没有半分苦涩或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堵得慌。
从云而落泥潭，还要被迫承受昔日同僚，或者下属的冷眼，这其中的落差与屈辱，常人恐怕早已崩溃。
他得熬过多少个连灯都点不着的寒夜，才能将一身傲骨生生磨平，修成如今这副不争不抢的温润性子？
有人想着想着，喉头就有些发紧，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茶碗，不话了。
一片沉默里，雪球懒懒掀了掀眼皮，朝顾墨尧的侧脸扫了一眼，眼里有什么一晃而过，随即又合上，尾巴在地上慢吞吞扫了两下。
顾墨尧放下陶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打破了沉默。
他抬头看了看色，语气温和却带着送客的意味：
“色不早了，贫民窟晚上不太平，你们早些回去吧，免得晚了不好走。”
玩家们这才如梦初醒，一看时间，好家伙，光顾着追星和心疼，都这个点了。
大家这才纷纷起身，带着满肚子的复杂情绪向顾墨尧告辞。
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迈出去，院外撞进来两个人，裹着一身凉气，差点跟往外走的大部队撞个满怀。
两人也不在意，只侧身让了让，便一口气冲到顾墨尧面前，从兜里掏出晶核，不由分地往他手里一塞：
“顾哥！我们要住这儿，这是给你的租金！”
“......住这？”
顾墨尧愣住。
连趴着的雪球都猛地抬起头，兽瞳冷冷盯着这两人，尾巴绷得笔直。
已经快走出院门口的一群人齐刷刷顿住脚，纷纷回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跟墨宝一起住？你俩怎么敢的，这事儿经过我们后援会批准了吗？！
那两玩家被这一院子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慌忙摆手：
“不不不！误会了！不是住这院子里，是院子外面！”
着，抬手往院外一指。
院外？
顾墨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住他院外头的，不就那鬼一个吗？那破窝棚，还没到能让这些外乡人觉得能住的地步吧？
不对。
进院子前，马奇和贺嘉宝似乎去找那个鬼了。
想着马奇昨想用晶核租住在他这儿，和今商场往他手里塞晶核、“租金”的迷惑发言——
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升了上来。
没等顾墨尧起身去看个究竟，已经有玩家顺着那方向先瞧见了院外的光景，登时惊呼一声：
“卧槽！可以啊！”
“这搭得也太像模像样了！感觉住这儿一点也不亏啊！”
“好家伙，两室一厅！比我那狗窝不知道强哪儿去了！”
“敢情你俩是真打算在顾哥旁边扎根了。”
之前大家被棚户区那些糟心事膈应得够呛，谁也没觉得住这儿能有多舒服。
如今亲眼瞅见那顶帐篷，竟觉得在这儿落脚，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顾墨尧站起身，走到院门口。
只见一个破烂窝棚旁边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立起一顶大帐篷。
那帐篷撑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门帘缝隙里漏出暖融融的光。
他还没来得及什么，那群玩家已经一个个跟看样板房似的，呼啦啦涌了过去，探头往里钻。
这个摸摸防潮垫，那个掀掀隔间帘，啧啧声此起彼伏。
够宽敞啊。
哟，你们背这么多折叠椅回来？
这帘子这么厚？不错不错。
马奇和贺嘉宝一人端着一张笑脸，殷勤得跟售楼处经理似的：
“来来来，里边请！这布局讲究着呢！”
“这边是宽敞客厅，那边是舒适卧房，互不打扰。炉子也好使，火苗子呼呼的，在屋里穿短袖也没问题！”
“摸着良心，住这儿绝对不亏！这可是追星的黄金地段，附带顶级安保，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直到顾墨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马奇那滔滔不绝的嘴才猛地刹住车。
他看着顾墨尧似笑非笑的表情，脖子一缩，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闪身躲进帐篷里。
顾墨尧看着这标准的“鸵鸟”做派，都气笑了。
知道这马奇脸皮厚，倒是没想到，还敢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他正要抬脚过去找马奇算账。
“顾哥！算我一个，我也要住这儿！”
一个玩家抢先窜过来，不由分往他手里塞了颗晶核。
紧接着......
“我也是！给我留个地儿！”
还有我！
第二个、第三个......眨眼功夫，顾墨尧手里就攒了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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