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冰蓝剑影与漆黑鬼焰已疯狂绞杀了一炷香之久。
方圆百丈内，大地崩碎，寸草不生。
顾羽墨越战越勇，体内那枚上品尸丹正如饕餮般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鬼气，将它们粗暴地碾碎、提纯，再化作狂暴的灵力洪流，蛮横地冲刷过四肢百骸。
他的剑招早已脱离了招式的束缚，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要将虚空彻底斩碎的决绝，森寒的剑气如暴雪般肆虐，几乎要将这方地冻结成冰。
鬼帝的猩红竖瞳中凶戾早已完全被恐惧取代。
它开始后退。
但每一次转身，那柄冰蓝长剑都会精准地拦在退路上，寒芒切开鬼气护体，在它身上添一道新伤。
它被逼到了绝境。骤然止步，眼中闪过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双拳狠狠对撞，周身鬼气如决堤江水般疯狂涌向拳锋，黑红色的鬼焰凝成实质，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龟裂——
这是它最后的杀眨蓄力尚未完成，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经让方圆数十丈的空气扭曲变形。
顾羽墨本能的感受到了那股威胁，他身形微沉，正要后撤——
一道刀光从而降。
没有试探，没有牵制，是铺盖地、不讲道理的碾压。
那一刀劈在鬼帝合握的双拳之间，刀气如烈日崩碎，黑红色的鬼焰拳风被生生从中劈开！鬼帝蓄了半的杀招连个响都没打出来，整条右臂被刀气贯穿，鬼血炸成漫黑雾。
鬼帝惨嚎一声，身形暴退——
却退不了。
一只手按住了它的灵盖。
陆沉渊不知何时已闪至鬼帝身后，五指扣住那颗硕大的头颅，掌心灵力炸开——
轰——！
鬼帝整个鬼被按进霖面，大地震颤，碎石崩飞，砸出一个十余丈的深坑。
顾羽墨：
全场：
——
严晓晓看傻了。
那个鬼帝，就这么被一巴掌按进霖里？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陆舟：大魔......陆沉渊……武力值一直是这么恐怖的吗？
陆舟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老大是单刷S级副本的人。这才A级，热身而已。
严晓晓倒吸一口冷气。
单刷S级？
她脱口而出：“那跟着他下本岂不是一路躺赢？”
陆舟闻言，立刻整了整衣领，刻意挺了挺腰板，下巴微扬，活像只正在求偶开屏的孔雀：“跟着我也能躺赢，甚至体验更佳。”
严晓晓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轻飘飘地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原路转回战场，全程目不斜视，全当没听到。
陆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心塞。
——
碎石高地上，长老们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良久，雷长老缓缓转头，表情复杂地看向身旁：“宗主，你徒弟……这么厉害，这事你知道吗？”
叶宗主心里很懵，但好歹是一宗之主，多年练就的沉稳气度不是盖的。
他轻轻咳了两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教出来的徒弟，我还能不知道？”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目光里写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和酸意
“宗主这是捡到宝了啊。”厉长老啧了一声，“这战力，怕已经是宗内第一人了吧？”
“哪里哪里。”叶宗主摆了摆手，面色淡然，一副“基操勿6”的高人风范。
面上虽然稳如老狗，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真不知道这子厉害成这样啊！
资极高不假，学什么功法都没有瓶颈也不假，但“进步神速”和“单手把鬼帝当沙袋锤”之间，显然还有一段他未曾预见的巨大鸿沟。
这子平时藏得也太深了。
而且——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陆沉渊入门到现在，和师弟……似乎毫无交集。两人甚至没单独过话，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那他刚才那一刀，劈得比谁都狠、比谁都急？
叶宗主摸了摸下巴，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让他保护师弟的命令？
……那他这宗主的威信，是不是有点高得过头了？
——
战场中心。
顾羽墨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沉渊把鬼帝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内心早已抓狂。
——这人在干什么？抢怪？我都还没读条放完大招，你直接上来就平A暴击？这让我怎么继续演？！
没错，顾羽墨之前一直在演。
逆转枯荣诀的假象，鬼气侵蚀心智的表象，对长老释放杀意的伪装——全都是演的。
他需要这层伪装，才能在不受限制的状态下全力对付鬼帝，也避免修为暴涨引发怀疑。
演到现在，一切都按计划推进。鬼帝快被他磨死了，他只需要等鬼帝出杀招，避一避，然后一剑封喉，这出戏就能完美收官。
然后陆沉渊来了。
来了就算了，还把他的boss抢了。
顾羽墨看着鬼帝被陆沉渊一刀劈得半跪在地，鬼血横飞，连自愈都来不及——
合着之前看这人出手，还是收着力的？
那现在这算什么？不打算装了？
就为了他的极阴之体？？
他强迫自己稳住气息，不要崩。
但心里还是气得想骂人。
不行，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顾羽墨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鬼帝身前，趁着陆沉渊收刀的间隙，冰蓝长剑横贯而出——
一剑。
从鬼帝的咽喉到丹田，一道弧形寒光齐齐贯穿。
鬼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崩散成漫飞灰。
就这样，堂堂S级门槛的鬼帝，被两人轮番捶了一顿，莫名其妙地灭了。
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落。
陆沉渊抬眸，正对上顾羽墨的猩红暴戾视线。
下一瞬，冰蓝剑光已撕裂空气，直劈他的面门！
陆沉渊侧身避开，刀锋横架，挡下第二剑。
顾羽墨步步紧逼，冰蓝剑光一记快过一记，寒芒裹着鬼气直取要害。
——他想试着逼走陆沉渊。
陆沉渊却一点也没走的打算，他处处留手，刀光只挡不攻。
——似乎在找什么机会。
顾羽墨更加警惕，剑招变得更快。
又是数剑交错，陆沉渊刀势骤变。
他不再格挡，整个人迎着剑锋撞了上去。刀身横架格开剑刃，空出的左手扣住顾羽墨持剑的手腕，右手弃刀，一把揽住他的腰——
两人几乎脸贴脸。
顾羽墨僵了一瞬。
太近了。
陆沉渊的呼吸就在他耳边，灼热得不像话。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像铁铸的一般，收紧的力道不容挣脱，却又不至于勒痛。
他的视线对上了陆沉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沉如渊，暗火翻涌，盯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整个人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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