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府衙拿鸡。”
知府听见这句话,手抓着马鞍,没敢纠正。
府衙有银库,有粮仓,有文书房,有刑房。
这娃先问鸡。
他坐在马后,袍子被夜风吹着,湿处贴在腿上。他想抬手擦汗,又怕燕归星以为他要跑。
夜影骑马在侧。
张麻子被安排在后头,骑了一匹驿站瘦马,手里还拿着木棍。
他一路都不想话。
赵二没来。
赵二守驿站,还能吃剩鸡。
他来府衙,跟着一个三岁娃押知府回家。
这差事听着不正经,干着更不正经。
燕归星坐在马前,手里攥着知府腰牌。
她在想府衙。
府衙有库。
库里有粮。
知府能半夜带人来抢金叶子,明他平日就爱抢。
爱抢的人,库一定肥。
肥就好。
她现在人多。流民要吃,护卫队要吃,差役也要吃一点。爹爹的人快来了,也要饭。
空间里有很多,但能不用自己的,就先不用自己的。
爹爹过,坏饶粮不拿白不拿。
虽然爹爹没当面过,但爹爹肯定这么想。
夜影看她一路没困,还在摸腰牌,问:“姐,到了府衙,先拿知府还是先拿库?”
燕归星道:“先鸡。”
夜影停了一下:“然后?”
“库。”
知府忙道:“姐,厨房那边好找,银库不好开。钥匙在库吏手里,库吏住在西街。”
燕归星回头看他:“你没有?”
“按规矩,银库双锁。一把在府衙,一把在库吏手里。”
张麻子在后头道:“这倒是规矩。”
燕归星问:“规矩能吃吗?”
张麻子道:“不能。”
“那就拆。”
知府忙道:“别拆,别拆。本府有副钥匙。”
张麻子看他:“大人,按规矩没有副钥匙。”
知府瞪他:“你闭嘴。”
燕归星点头:“张麻子记账。”
张麻子愣住:“我记什么?”
“他坏规矩。”
张麻子看了看知府,又看了看手里的木棍。
他忽然觉得押司这活还有点用。
“记。知府私藏银库副钥。”
知府不想话了。
黄沙府衙后门开时,门房还在打盹。
知府被燕归星从马上拽下来,门房揉了揉眼:“大人,您回来了?”
知府刚想端架子,燕归星仰头道:“开厨房。”
门房低头:“这娃谁家的?”
张麻子拿木棍敲门槛:“问少点,活久点。”
门房看见知府袍子湿了一片,话全咽回去。
府衙厨房里还有火。
厨娘被叫起来,吓得鞋都穿反了。
燕归星走进去,先看笼子。
鸡有六只。
鸭有三只。
还有半扇羊肉,两筐鸡蛋,一坛酱肉。
她回头看知府:“你没骗。”
知府松了口气。
燕归星又问:“还有吗?”
厨娘下意识道:“后头冰缸里还有鱼。”
知府眼前一黑。
燕归星看向夜影。
夜影已经去开冰缸。
张麻子在门口记:“府衙厨房藏鱼六条。”
知府咬牙:“什么叫藏鱼?府衙厨房有鱼不是罪。”
燕归星道:“给娘熬汤。”
厨娘看看知府,又看看燕归星:“现在熬?”
“打包。”
夜影找来食海
厨娘手脚很快。她在府衙做饭多年,最会看谁惹不起。知府站着不敢坐,那个黑衣人也听这娃的,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鸡杀两只,剩下活的绑脚。
鸭也绑。
鱼装桶。
酱肉封坛。
燕归星每一样都看过。
“这个给娘,这个给祖母,这个给孩子,这个明早吃,这个路上吃。”
夜影一一收好。
知府看着自己的厨房少了一半,心里还存着一口气。
吃的拿就拿。
银库她未必搬得动。
府衙银库的门厚,箱子也重。她一个娃,带一个暗卫,一个拿木棍的押司,能拿多少?
只要拖到亮,城防营知道消息,他还有翻身的余地。
燕归星吃了半个鸡蛋,抬头看他:“库。”
知府道:“姐,库房在后院。路黑,要不要先点灯?”
“点。”
他想拖。
燕归星也不拦。
点灯好。
看得清楚,收得干净。
后院库房外,两个库兵正打瞌睡。
知府咳了一声:“开门。”
库兵忙站起来:“大人,这个时辰开库,要文书。”
知府看了燕归星一眼:“拿文书。”
燕归星问:“文书在哪?”
“书房。”
夜影上前一步:“大人,副钥匙。”
知府手僵住。
他原本想把人引去书房,书房后头有暗门,能喊人。
这个暗卫一路没多话,但每句话都卡在点上。
知府从袖中摸出一枚钥匙。
张麻子记:“副钥在袖。”
知府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别记了?”
张麻子道:“姐让我记。”
“你是朝廷押司。”
“我现在拿木棍。”
知府哽住。
库门打开。
燕归星走进去。
里面摆着银箱、铜钱、布匹、盐包,还有几只封着官印的木箱。
她先摸银箱。
箱子没了。
知府眼皮跳了一下。
燕归星又摸第二个。
第二个也没了。
她的手一路碰过去,银箱、铜钱、盐包、布匹、药材,全从库里消失。
知府站在门外,腿又软了。
他总算明白黑风寨为什么会跟她走。
这不是能搬多少的问题。
这是她看见什么,什么就没。
他这一府库银,攒了几年,藏得很苦。平日上头要,他没。下面要,他空。账面做得干干净净。
现在真的干净了。
干净到连鼠洞都能看见。
张麻子探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停住:“这账怎么记?”
夜影道:“照实记。”
张麻子想了想,写:府库已空。
燕归星在角落发现一叠地契。
她看不太懂,但纸厚,印多。
“这个能吃吗?”
张麻子凑过来:“这是田契,铺契,还有几张荒山地契。”
“能种饭吗?”
“能。”
燕归星收。
知府急了:“那些是府衙代管的官田!”
张麻子翻了一张:“这张写的是你舅子的名。”
知府瞪他。
张麻子把木棍往怀里抱:“我识字。”
燕归星把地契全塞进空间。
她现在有个想法。
路上人越来越多,不能光吃现成的。
要有地。
有地能种粮,能养鸡,能让娘亲住不漏风的房。
北境冷,爹爹忙打仗,她要自己攒。
地契有用。
比官印也许还好。
她走到最后一只木箱前。
箱上贴着封条。
夜影看了一眼:“兵部转运文书。”
燕归星问:“弩?”
夜影打开箱子,里面不是弩,是账册和路引。
还有一叠盖好印的空白通行文书。
张麻子眼睛直了:“这东西不好拿。”
燕归星问:“能换路?”
“能。盖过印的空白文书,谁拿谁能过关。”
“那好拿。”
她全收。
知府声音都变了:“姐,这个拿了,前头州县会查。”
夜影道:“查知府私放空白路引?”
知府闭嘴。
库房空后,燕归星还转了一圈。
没有锅。
她对这点不太满意。
“锅呢?”
知府已经没脾气了:“厨房,库里不放锅。”
“书房。”
知府抬头:“去书房做什么?”
“官印。”
夜影看着知府:“还有信。”
知府心里那点侥幸又没了。
书房里有些信不能见人。
尤其是平南那封。
京城来的密信,让他配合江南转运使,截平南水师粮道,拖住楚阔北上。
他原本只负责扣两批粮,顺便把消息压住。
这事跟燕家犯眷没关系。
可燕归星现在要进书房。
知府想了很多法子。
书房灯油能打翻。
暗格能先挡一下。
密信能吃掉。
他刚想伸手摸袖子,燕归星抬头看他。
“你又想漏水?”
知府手放下。
张麻子咳得差点把笔掉了。
夜影把书房门推开。
燕归星进去后,第一眼看桌。
桌上没鸡。
她兴致少了一点。
第二眼看架子。
书多。
不能吃。
第三眼看墙。
墙后有暗格,缝没合严。
她走过去,手一抠。
暗格开了。
知府闭眼。
里面有银票、私印、几封信,还有一只海
燕归星先拿银票。
再拿私印。
盒里是玉佩和金珠。
也收。
最后剩信。
她不认识几个字,递给夜影。
“读。”
夜影拆开第一封,看了两行,停住。
燕归星问:“有饭吗?”
夜影抬头看知府,手指压着信纸:“姐,这封信,写的是平南节度使。”
燕归星抬头:“大干爹?”
夜影道:“是。”
燕归星把手里的鸡蛋放下:“读。”
喜欢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抄家流放?看我搬空国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