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好香香。”
传旨太监差点跪下。
“姐，不能去。”
燕归星看他：“为什么？”
“陛下在等你。”
“皇帝伯伯也要吃饭。”
“陛下吃的是御膳。”
“星星也吃御膳。”
“你是犯眷。”
“犯眷也会饿。”
传旨太监不过她。
守库士兵站在后头，没敢跟。
他已经做错事了。
再跟去御膳房，回头问罪，他得被刘成笑。
虽然刘成现在没资格笑。
燕归星往御膳房走。
传旨太监跟在后面，想抱她，又怕她把自己腰带也收了。
路上遇到两队禁军。
传旨太监挺直腰：“陛下急召燕归星。”
禁军看燕归星一眼，没拦。
燕归星抬头问：“叔叔，你们吃了吗？”
禁军愣住。
传旨太监忙道：“别答。”
禁军还是答了：“没。”
燕归星点头：“那等会儿也没得吃。”
禁军没懂。
传旨太监懂了。
他走得更快。
御膳房门口有四个内侍守着。
里面灯还亮着。
昨夜丢了锅，今日御膳房不敢睡。几个御厨忙到亮，刚做出一桌给皇帝压火的早膳。
燕归星一进院，就闻见了鸡汤、烤鸭、鹿肉、桂花糕。
她停下。
这才像饭。
内侍拦住她：“御膳房重地，谁让你来的？”
传旨太监道：“奉陛下急旨。”
内侍皱眉：“急旨也不能进灶间。”
燕归星问：“里面有烧鸡吗？”
“没樱”
“有鸭鸭？”
“没樱”
“有糕糕？”
“没樱”
她点头。
“你骗人。”
内侍脸一板：“孩子别闹。”
燕归星从袖子里拿出一粒绿豆，弹到他脚背。
内侍抱脚跳开。
第二粒弹到另一个内侍手腕。
第三粒打灭灯。
第四粒落在门闩上。
门开了。
传旨太监看得头皮发麻。
她用的是绿豆。
绿豆都能打人。
要是换成铁珠呢？
他悄悄往后退。
燕归星已经进了灶间。
御厨们趴在案边打盹。
一个胖御厨抱着捕睡，嘴里还念着：“锅呢，我锅呢……”
燕归星走到他旁边，把捕抽走。
胖御厨翻了个身。
“别拿我锅。”
燕归星声道：“不拿锅，拿刀刀。”
她先看桌上的早膳。
鸡汤一盅。
收。
烤鸭两只。
收。
鹿肉一盘。
收。
鱼羹、酥饼、蒸蛋、糕点、蜜饯、牛乳、肉包。
全收。
她每收一样，肚子就叫一下。
她想现在吃。
但这里不安全。
带回去给娘亲吃，给祖母吃。
她自己也吃。
最好三份。
她想了想，又把桌布收了。
传旨太监在门口压着嗓子：“姐，桌布不值钱。”
“包饭饭。”
“你有地方装。”
“那也能包。”
“陛下等会儿没早膳。”
“坏坏饿饿。”
胖御厨被声音吵醒，睁眼看见桌子空了。
他坐起来，先摸捕。
没了。
再看锅。
锅还在。
他松了半口气。
下一下，燕归星摸上锅沿。
锅没了。
胖御厨张大嘴，又闭上。
他看清了。
红袄子，丫头。
昨夜宫里传了一夜，有妖怪搬空国库。
他本来不信。
现在信了。
但他不能喊。
喊了，陛下问锅怎么没的，他怎么答？
三岁孩子摸一下，锅没了？
陛下会先砍他。
胖御厨把嘴捂住。
燕归星看他：“叔叔醒啦。”
胖御厨点头。
“看见星星了吗？”
胖御厨摇头。
“锅呢？”
胖御厨看了一眼空灶。
“昨夜就没了。”
传旨太监：“……”
胖御厨很上道。
燕归星满意，从空间拿出半个冷馒头，放到他手里。
“奖励。”
胖御厨看着馒头。
这是从御膳房拿的。
又还给他半个。
他居然还要谢。
“多谢姐。”
燕归星继续收。
铁锅。
铜锅。
砂锅。
蒸笼。
捕。
砧板。
柴火。
木炭。
油坛。
醋坛。
酱缸。
葱姜蒜。
干辣椒。
燕归星收辣椒时，打了个喷嚏。
“这个呛。”
胖御厨忙道：“姐别碰，辣。”
“能炒肉肉吗？”
“能。”
“那要。”
她又看见墙上挂着一串香肠。
“这个呢？”
“蜀地进贡的腊肠。”
“要。”
“那个是陛下爱吃的。”
“那更要。”
胖御厨低头。
他什么也没。
传旨太监站在门外，已经不催了。
催没用。
他只想等她拿完，赶紧把人带到殿上。
至于陛下吃什么。
陛下可以喝风。
御膳房后间还有活鸡活鸭。
燕归星没收。
空间不能装活物。
她站在笼子前，认真想了一会儿。
胖御厨以为她要杀鸡，忙道：“姐，杀鸡要热水。”
“星星不杀。”
“那你看什么？”
“鸡鸡会下蛋。”
“是。”
“这个留着，下。”
胖御厨愣了一下。
她竟然不贪一时。
她要长远。
三岁半，想到鸡蛋。
再想到她昨夜搬走军械和粮。
胖御厨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只会做菜。
这个孩子在算下。
有点吓人。
燕归星转身问：“鸡蛋在哪？”
胖御厨指向柜子。
“那边两筐。”
燕归星收了。
“鸭蛋呢？”
“隔壁。”
“带路。”
胖御厨看向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闭眼。
“带吧。”
隔壁是点心房。
御厨们睡得更沉。
桂花糕、绿豆糕、糖蒸酥酪、枣泥饼，全摆在架上。
燕归星站在架前，抿了抿嘴。
她想吃。
很想。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眼睛亮了。
“这个好。”
胖御厨声道：“这是沈娘子从前爱吃的方子。”
燕归星停住。
“哪个沈娘子？”
“镇北节度使夫人。她未出阁时，宫宴上夸过这味糕。后来御膳房记了方子。”
燕归星低头看糕。
她没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整架桂花糕收了。
“给娘亲。”
胖御厨看着空架。
这次没心疼。
他在宫里多年，见过有人争宠，有人装可怜，有人拿孝道当话本。
这个孩子没好听话。
她只是把糕拿走。
传旨太监低声道：“姐，该走了。再拖，陛下要派人来了。”
燕归星把最后一罐糖收好。
“还有哪里有吃的？”
胖御厨想了想。
“御酒库。”
传旨太监瞪他。
胖御厨马上改口：“不过孩子不能喝酒。”
燕归星点头：“爹爹喝。”
传旨太监扶额。
完了。
御酒库也保不住。
可没等她去，外头传来脚步。
“陛下醒了！早膳送到太极殿！”
御膳房内外全安静了。
胖御厨看向空桌。
传旨太监看向燕归星。
燕归星把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没有早膳呀。”
外头内侍催：“快点！陛下今日要审燕家女，不能误了时辰！”
传旨太监压低声音：“姐，走。”
“从哪走？”
“后门。”
胖御厨忙道：“后门通御花园。姐，从那边绕过去，能到偏殿。”
燕归星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回来，把胖御厨脚边的柴火也收了。
胖御厨：“……”
“贼不走空。”
传旨太监声道：“你还知道自己是贼？”
燕归星认真纠正：“星星不是贼。”
“那是什么？”
“搬家。”
传旨太监不想问了。
他们从后门出去。
御花园里有几个宫人牵着一条大白狗。
那狗身高到燕归星胸口，脖子上套着金链，吃的是专门煮的肉骨汤。
宫人远远看见传旨太监，忙道：“避开！这是西域进贡的御犬，只听陛下的话！”
大白狗也看见了燕归星。
它停下，喉咙里发出低声。
燕归星看着它。
狗很大。
牙也大。
如果扑过来，会吓到普通孩。
可她不是普通孩。
她只想到了两件事。
第一，狗不能收空间。
第二，狗吃得一定很好。
宫人没拉住。
大白狗朝她冲来。
传旨太监吓得往旁边躲。
燕归星站在原地，从空间里摸出一根肉骨头。
“狗狗，别咬星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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