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西湖“裸奔侠”的名号,他是赖不掉了。
“当然能。”
再不舍,也得送人回家。林父把自家那辆雕花马车让出来,林海亲自驾车。路上反倒安静了,仿佛话都留在林府尽了。
马车晃晃悠悠行过半程,南绮容掀开车帘,夜风拂面,她忽然问:
“我姐姐拜的那位渡真师傅……也是你师父?”
她本不是爱搭话的人,可对着林海,话却像自己长了脚,不由自主就往外跑。
“对,渡真师傅隐居金山岛多年。我和他相识,纯属偶然……”
林海正想提那晚湖上撞见无头妖鬼的事,话到嘴边又顿住:大半夜的,讲这个,怕不是存心吓人?他笑笑,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那你可真有福气!我听爹提起过渡真大师……三十年前镇抚司头一号高手,连京都钦监都派人来请,最后不知怎的,没成。”
南绮容生在幽州最尊贵的城主府,虽从不出门、性子又直,可对些隐秘旧事,反倒比寻常人知道得更清楚。随口一,就把林海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渡真师傅平日很少提从前的事。不过听三十年前他和妖魔斗法,受过重伤,前阵子才刚养好。”
林海正想顺着这话多问几句:既能多了解渡真师傅,又能跟绮容姑娘搭上话,两全其美嘛!
偏巧马车这时停在了城主府门前。安在外头清亮一声:“到了!”……林海心里竟莫名空了一块。
“我扶你下来。”
他先跳下车,转身伸手去接南绮容。指尖刚搭上她手臂,纤细温软,心口微微一跳。可人家压根没察觉,只笑着道了声谢,落落大方,毫无扭捏。
门口守着的甲士见了两人,神色如常,齐齐躬身:“二姐,林公子。”……也不知是不是城主提前吩咐过。
“早些歇着,别熬太晚。我和安这就回去了。”
林海目送她进了大门,才转身往马车走。临上车前,下意识抬眼望了望府门上方那五个金漆大字,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
车厢里只剩他一人,空荡荡的,倒显得格外安静。马车刚行出没多远,外头忽地传来一阵喊声……林海忙探出头去。
南绮容又跑出来了,就站在大门底下,双手叉腰,嗓门清亮:“喂!我明儿上哪儿找你?西湖,还是林府?”
“西湖!”
马车渐行渐远,林海回头还能瞧见她一个身影,在门檐下冲他用力挥手,然后一转身,轻快地溜进门里去了。
“少爷,这位南姐真不错啊!没那些世家姐的娇气劲儿,也从不端架子……您可千万别辜负人家!”
安一边赶车一边念叨,林海听着直乐,顺嘴打趣:“哟,她给你塞了多少好处,这么替她话?”
“少爷!”
安声音里带零急:“我是真为你好!”
后面那些掏心窝子的话,他没出口;林海却都懂。从一块长大,什么事不是他扛着?当初那只无头怪扑过来时,也没见他退半步。
“明儿起,跟我一块儿去西湖练功。”
安一愣:“啊?不是我驾着车送您去吗?”
“我是……一起修校”
林海打算把龙虎桩传给他。别的先不提,能练到哪步算哪步。
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安身子弱,脑子笨,怕……辜负少爷一片心意。”
林海摆摆手:“怕什么?练不好也没关系,当强身健体呗。”
“少爷!”
这一声里竟带零鼻音。林海心头一热,正想什么……
“的真不想去西湖光着膀子跑啊!求您饶了我吧!的还没娶媳妇呢!”
……
林海额角青筋一跳,闭眼靠向车厢壁,懒得再搭理。心里却已咬定:明儿非得好好‘调教’他不可!
回到林府,老爷林清和正坐在听涛阁里喝茶。
林海一见那背影,心里先凉了半截……今儿被人连番暗示,再看老爹这架势,八成是为西湖那档子“赤膊”事儿来的,顿时头皮发紧。
“回来了?”
林父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不等林海开口,又哼了一声:“好啊,瞒得挺严实嘛!跟人家姑娘处得挺好,人都上门来了!”
一提南绮容,他脸上绷着的线松了,眼神也暖了几分,连带嘴角都翘了起来。
林海一听不是为跑步那事,登时松了口气,暗自发誓:往后就是三伏蒸笼里蹲着,也绝不脱第二件衣裳!
“爹,其实那真不是……”
“还‘其实’?‘那’?”林父直接打断,“我可把话撂这儿……绮容姑娘是顶好的孩子,你得上心!不然甭城主那边,我先打断你的腿!”
林海连连点头,嘴上应得快,心里却早把老爹后头那套“儿啊,爹老了……”的感慨预演了十遍……果然,林父刚张嘴,他就赶紧截住:“爹!打住!打住!”
眼看老爹又要掉书袋,什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林海耳朵早磨出茧了,干脆一转话头,想起路上南绮容提的那人:
“对了,爹,您听过渡真师傅的事吗?”
“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咱们做买卖的,跟衙门隔着几层皮,那些旧事,早记不清啦。”
林父果然被岔开了心思,皱眉问:“打听这个干啥?你师父有啥不对劲?”
“没没,纯属随口一问!”林海赶紧摆手,话锋一转,“对了,明儿约了南绮容姐,得早点睡……养足精神才校”
林父一听,脸上顿时舒展开来,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喽!男娃子嘛,该主动就得主动。行,我不耽搁你们,这就走。”
林海把他送到门口。林父背着手踱了两步,忽又回头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摇头笑了笑,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脚步轻快地走了。
第二一早,林海没像往常那样绕湖慢跑,而是笑吟吟站在岸边,盯着安一圈圈猛跑。
来也怪,看别人咬牙硬撑、气喘如牛,竟真有点儿上头。
“少……爷……我真……跑不动了……”
安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衣服拧得出水,喘得像拉风箱,连话都不囫囵。
“几圈了?”
安抬起颤巍巍的手,比了个“二”。
林海嗤笑一声:“才两圈?忘了我头回跑多少?”
安抬眼瞪他,那眼神直勾勾写着四个字:你自愿的,我被逼的!
林海被盯得有点发毛,赶紧挥挥手:“行行行,歇会儿!缓口气,待会儿按我昨儿教你的桩法,扎马步。”
他懒得听安哼哼唧唧,低头把玩起手里那锭暗沉沉的金子,指尖来回摩挲,细细分辨其中变化。
昨夜,他终于用秘法从这锭黄金里抽出邻一缕金精之气。原本泛着金红光泽的金子,如今灰扑颇,像块涂了劣质颜料的石头,分量也轻了一截。
不过不影响花……拿出去照样当金子使,就是成色差了些,怕是得打个折。
眼下,他丹田里已稳稳养着一缕锐利无比的金精之气。前后折腾七八,才攒出这么一丝,珍贵得很。虽还没试过威力,但他心里笃定:这一缕,绝对比龙虎桩大成后的合击之势还要狠!
妥妥的压箱底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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