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终极游戏。”裴泽的指尖还搭在交割文件的红印边缘,莫妮卡伸手去拿咖啡,杯子刚碰到嘴边,又发现那是格雷格刚才喝过的半杯,她把杯子放回去,脸上的表情比看见预算赤字还难受。
莫妮卡:“裴先生,如果系统这次给的是让医院榨自己变干净的功能,我愿意给它写感谢信。”
格雷格把椅子往前挪,椅脚压住地毯边,整个人往桌上一扑,手里的甜甜圈盒子差点扣到克里斯留下的医院名单上。
格雷格:“或者让医保拒付邮件自动消失,这个神迹我可以当场入教。”
格雷格
“(??口?)”
裴泽没有看他们,他把股权交割文件合上,系统面板在视野里慢慢褪下去,只剩医疗保险模块几个字还停在脑海边缘。
裴泽:“成立泽塔健康保险公司。”
会议室安静下来,打印机刚好吐出一页纸,纸张滑到出纸口边缘没掉下来,卡在那里晃了两下。
莫妮卡的手停在键盘上,空格键还没弹起,屏幕光标停在预算表中间。
莫妮卡:“您刚才的是保险公司,不是保险部门?”
裴泽:“Zeta health Insurance,独立牌照,商业医疗保险产品,自有销售团队,精算团队,理赔系统,企业客户渠道。”
格雷格把甜甜圈盒子推远,糖霜沾到他袖口,他看了一眼,没顾上擦。
格雷格:“我们现在有药,有医院,再加保险,这就不是建生态了,这是把生态的收银台也搬回家。”
莫妮卡:“牌照申请,州监管,准备金,风险池,理赔系统,合规审查,这些不是签个字就能出来的东西。”
裴泽把莫妮卡面前那份预算表转过来,钢笔在空白处写下泽塔全护计划几个字,笔尖刚落下就断墨,他看了眼笔,又换了莫妮卡递来的那支。
裴泽:“所以你已经聘了精算师团队。”
莫妮卡刚要反驳,手机屏幕亮起,猎头邮件显示十人精算团队已确认今日入职,她低头盯着那行字,指腹按到屏幕边缘,邮件被她误滑到了下一封。
莫妮卡:“我只是让猎头先摸名单。”
裴泽:“你做事从来不会只摸名单。”
莫妮卡抬眼看他,表情维持了两秒,随后把手机扣到桌上,壳边磕到杯子,杯里的冷咖啡晃出来一点。
莫妮卡:“好吧,十个人,前蓝十字,联合健康,安泰,还有两名医保风控顾问,他们现在就在楼下,前台刚刚问我,为什么今来了十个看起来会审判人类寿命的人。”
莫妮卡
“(??_?)”
裴泽:“让他们上来。”
格雷格:“我可以旁听吗?我保证只在必要时候露出被资本教育的表情。”
莫妮卡:“你先把后背上那个强生马克笔印洗掉,精算师会以为我们刚抢完竞争对手。”
几分钟后,十名精算师走进会议室,领头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海伦·格兰特,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和两本厚文件夹,文件夹夹扣没扣牢,刚坐下就掉出一页风险准备金模型。
海伦弯腰去捡,椅子往后一滑,差点撞到格雷格的腿。
格雷格把脚收回来,脸上挤出职业微笑。
格雷格:“欢迎来到泽塔,这里的地毯会主动测试你的核心稳定性。”
海伦把文件捡起,拍掉上面一点灰。
海伦:“我听泽塔要做商业医疗保险,但我需要先确认,你们是想做补充险,雇主团险,还是高端医疗管理服务?”
裴泽把泽塔全护计划几个字推到桌面中央。
裴泽:“核心产品叫泽塔全护计划,面向企业雇主和高收入家庭,参保者在泽塔医疗网络的五家医院就诊时享受最低自付比例,使用泽塔药品时享受零自付,保费低于市面同类产品百分之十五。”
海伦翻开笔记本,键盘敲了两下没反应,她低头发现电脑没开机,脸上没有变化,只把电源键按下去。
海伦:“低于同类产品百分之十五,同时药品零自付,你需要给我一个不让准备金监管员当场报警的理由。”
莫妮卡把五家医院的成本表投到屏幕上,屏幕刚亮,投影比例偏了,右侧一列数字被切掉,她拿遥控器点了几次,播弹出来遮住标题。
莫妮卡:“理由在这里,格雷斯联合,圣荷西,费城仁爱,海滨医疗中心,阿勒格尼综合医院,五家医院都由泽塔控股,我们可以直接控制采购成本,转诊路径,床位周转,药品使用。”
海伦:“医院成本不是按钮,你控制就控制,工会,医生偏好,医保编码,病人病情都会让模型跑偏。”
裴泽:“所以只开放泽塔网络内最低自付比例,网络外按照普通商业保险处理,我们不负责替竞争医院擦榨。”
一名年轻精算师举手,手里的圆珠笔笔帽被他咬出印子,他发现众人看过来,赶紧把笔放下。
年轻精算师:“如果参保人为了零自付大量使用泽塔药品,处方端会出现道德风险,尤其是泽塔镇。”
哈里斯不在会议室,格雷格却替他了一句。
格雷格:“博士如果在这里,会先问你风险监测,再问你有没有把咖啡带进实验室。”
格雷格
“(????)”
裴泽:“泽塔镇处方版本必须走电子登记和医生评估,零自付只覆盖符合临床路径的处方,otc版本不纳入零自付。”
海伦在纸上写了几行,笔尖突然没墨,她从包里换了一支笔,新的那支又把纸划破了一点。
海伦:“药品零自付真正的问题不是使用量,是内部转移定价,你们要用什么价格记入保险成本?”
莫妮卡看向裴泽,手指从键盘上移开,她已经知道这个问题才是核心。
裴泽把泽塔西林和泽塔镇的生产成本表打开,冷蓝色表格铺满屏幕,药品标价,生产成本,配送成本,患者支持成本分列成校
裴泽:“按内部成本加管理费计入保险成本。”
海伦抬头,旁边几名精算师同时停笔,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动静。
海伦:“你们对外卖一万五千美元一个疗程的泽塔西林,内部保险成本要按生产成本加管理费走?”
莫妮卡替裴泽补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每个字都落在会议桌上。
莫妮卡:“生产成本低到会让传统药企的定价委员会怀疑人生。”
年轻精算师把刚咬过的笔帽扣回去,扣歪了,笔尖露在外面,把自己袖口划出一道蓝线。
年轻精算师:“如果这样,保费确实能压下来,参保人用药越集中在泽塔体系,外部赔付越少,保险端亏损会被药品端和医院端内部消化。”
海伦摇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险模型,又看向裴泽。
海伦:“传统保险公司靠保费和赔付差额赚钱,药企靠药价赚钱,医院靠服务收费赚钱,你们把三者合到一起,利润会在内部流动,监管层会问你们到底在哪里赚钱。”
裴泽:“在客户增长里赚钱。”
莫妮卡打开企业客户名单,科技公司,金融机构,律所,生物医药企业,几个行业被标成不同颜色,屏幕角落的鼠标指针因为投影延迟拖出一段残影。
莫妮卡:“泽塔全护计划保费低十五个点,员工用泽塔药零自付,重症感染,疼痛管理,心血管试验,外科修复服务都能写进福利手册,雇主招标会喜欢这种东西。”
海伦:“前提是你们能服雇主相信五家医院够用。”
格雷格把地图放大,纽约,新泽西,宾夕法尼亚三州网络亮起来,海滨医疗中心的图标被他点歪,弹出停车场收入分成备注。
格雷格:“五家不够,就继续买,医院这种会吃钱的建筑,吃到一定程度也会吐出客户。”
莫妮卡:“格雷格,把吐这个字从销售话术里删掉。”
格雷格
“(?′??`)”
海伦没有笑,她把几张草算纸排开,手指在赔付端和药品端之间来回移动。
海伦:“如果企业客户数量足够,保费收入覆盖基础风险池,泽塔医院承接高频诊疗,泽塔药品覆盖高价值治疗,外部保险公司和pbm的抽成会被切掉,你们可以用低价保费抢市场。”
裴泽:“继续。”
海伦:“更危险的是,参保人会被福利结构引导到泽塔医院,医生会优先使用泽塔药品,病历数据又回到泽塔保险风控模型里,下一年度保费能继续细分。”
莫妮卡拿起杯子,忘了那是格雷格碰过的,又放回去。
莫妮卡:“健康数据,处方数据,住院数据,保险理赔数据,全部闭环。”
海伦旁边的男精算师低声了一句,话刚出口,发现会议室安静,硬着头皮继续。
男精算师:“这会让传统保险公司失去议价权,也会让传统药企失去渠道窗口。”
裴泽把钢笔放下,笔帽没有扣紧,滚到桌边,被莫妮卡伸手按住。
裴泽:“我们的药生产成本极低,我们的医院自己控制成本。当保险公司也是我们自己的时候,钱从左手到右手,中间没有任何人抽成。传统保险公司赚的差价,就是我们降低保费,吸引客户的资本。”
莫妮卡面露震惊:“这等于……你要把整个医疗链都吃掉?”
裴泽微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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