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心脏。”
哈里森主席把这句话完后，电话里只剩很轻的呼吸声。
裴泽站在办公室窗前，外面员工庆祝泽塔西林获批的掌声还没散干净。
“主席先生，心脏问题需要医生面谈，电话不适合做判断。”
哈里森停了两秒。
“我会让办公室联系你。”
“我期待见面。”
电话挂断。
莫妮卡抱着平板站在门口，刚才那通电话她只听见了最后半句。
莫妮卡：(????)
“卫生委员会主席亲自打来，的不会是祝您长命百岁吧？”
裴泽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了自己的心脏。”
格兰特刚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脚步停在门边。
“罗伯特·哈里森？”
“对。”
格兰特看向莫妮卡，又看回裴泽。
“泽塔西林刚获批，卫生委员会主席就找你谈私人疾病，这里面的政治味道比医院后厨的消毒水还冲。”
裴泽取下眼镜，放到桌边。
“所以今不谈他。”
莫妮卡翻开平板。
“今谈定价。”
格兰特的眉头压下来。
“你们商业部已经给出方案了？”
“标准疗程十四，一万五千美元。”
格兰特的手里的文件夹直接停在半空。
格兰特：(??益?)
“一万五千？”
莫妮卡把屏幕转向他。
“医院采购价会低一些，保险报销后患者实际承担视保险计划浮动。”
格兰特走到桌前。
“一万五千美元能买一辆二手车，也能让很多家庭把信用卡刷到爆。”
裴泽坐回书桌后。
“泽塔西林治的是多重耐药菌感染，不是普通感冒。”
格兰特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我没它不值钱，我的是这个价格会把你推上舆论火山口。”
裴泽看向莫妮卡。
“媒体反应预案。”
莫妮卡点开文件。
“支持方会强调救命药价值，反对方会抓趁火打劫。”
“左翼媒体会问穷人怎么办。”
“保守媒体会问市场自由和政府干预。”
“医药行业媒体会追研发成本和产能。”
“华尔街会问毛利率。”
格兰特冷着脸。
“患者会问，我是卖房还是等死。”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窗外的碎光落在桌面文件上，白纸边缘发亮，屏幕冷光压在莫妮卡指尖，圣荷西医院徽标在资料封面上反着哑光。
远处办公区还有员工笑闹，声音穿过门缝后变得松散，打印机吐纸声一停一续，空调风扫过杯口，水面轻晃。
裴泽端起水杯，入口碰到温热杯沿，舌尖过到轻淡矿物味，喉间留下短促热意，胃里没有起伏。
“所以我们给他们一个答案。”
莫妮卡。
“患者救助计划。”
裴泽点头。
“今和定价一起公布。”
格兰特看着他。
“具体内容。”
莫妮卡把第二页调出来。
“年收入低于联邦贫困线百分之二百的患者，经过资格审核后，可获得免费疗程。”
“无保险患者进入快速审核通道。”
“圣荷西和五家社区诊所作为首批申请入口。”
“后续扩展到合作医院。”
格兰特拿起那页，扫了一遍。
“资格审核谁做？”
“泽塔医药基金会。”
“药从哪里出？”
“泽塔库存。”
“数据呢？”
莫妮卡停了半拍，看向裴泽。
裴泽开口。
“所有接受援助的患者，会签署治疗随访同意书。”
格兰特闭了闭眼。
“你把免费救助和真实世界数据绑在一起。”
裴泽看着他。
“病让到药，医院得到治愈率，泽塔得到数据。”
格兰特的声音低下来。
“裴先生，这话在发布会上不能这么。”
裴泽把水杯放下。
“当然。”
莫妮卡：(????)
“发布会上会，泽塔愿意承担创新企业的社会责任。”
格兰特盯着她。
“你们公关部平时都这么训练良心的吗？”
莫妮卡耸了下肩。
“院长，良心不在预算科目里。”
格兰特被噎了半秒。
格兰特：(??_?)
“我现在真想给你们俩开个伦理学会诊。”
裴泽翻开华尔街日报专访提纲。
“会诊可以排在上市后。”
莫妮卡把采访时间表推过来。
“华尔街日报二十分钟后连线。”
“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大概率就是定价。”
“第二个会问患者救助。”
“第三个会问泽塔是否利用慈善包装商业利润。”
格兰特。
“第三个问题很好。”
裴泽看完提纲，拿笔划掉其中两校
“很好回答。”
“研发一款新药的平均成本超过二十亿美元。”
“泽塔西林的定价完全符合行业标准，低于大多数同类创新药。”
“更重要的是，泽塔医药将设立患者救助计划，为无力支付的贫困患者提供免费用药。”
莫妮卡把这段原样记下。
“这句可以直接上标题。”
格兰特问。
“你真信？”
裴泽抬眼。
“信什么？”
“信这个价格完全符合道德。”
裴泽把笔放下。
“格兰特，道德不能生产药物。”
格兰特站在桌前，没有退。
“但病床上的人会被价格拦住。”
“所以我给他们救助计划。”
“救助计划覆盖不了所有人。”
“没有任何计划能覆盖所有人。”
裴泽看向窗外，又转回来。
“院长，泽塔西林如果定价三千美元，医院会便宜，患者会感谢，媒体会夸。”
“然后产能扩张的钱从哪里来？”
“下一代药物研发的钱从哪里来？”
“强生和辉瑞会不会用价格战把泽塔拖死？”
格兰特沉默。
裴泽继续。
“低价能换掌声，高价能换武器。”
“我需要武器。”
莫妮卡：(?°?°?)
“这句也不能进采访。”
格兰特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敬业。”
“我拿工资。”
二十分钟后，华尔街日报的视频专访开始。
记者坐在屏幕另一端，背景是纽约编辑部。
“裴先生，泽塔西林获批后，市场反应热烈。”
“但定价公布后，争议也已经出现。”
“十四疗程一万五千美元，你如何回应趁火打劫的批评？”
裴泽坐在镜头前，背后是泽塔医药的银白色标识。
顶灯柔光落在镜片边缘，背景板的哑光质感压住了反光，桌上只有一杯水和一份FdA声明。
“我理解这种情绪。”
“任何救命药物的价格，都会让人敏福”
“但我也希望公众看到完整事实。”
“研发一款新药的平均成本超过二十亿美元。”
“泽塔西林的定价完全符合行业标准，低于大多数同类创新药。”
记者追问。
“可是患者听到的只有一万五千美元。”
裴泽点头。
“所以泽塔医药同步设立患者救助计划。”
“低收入患者和无保险患者，可以通过圣荷西综合医院和泽塔社区诊所申请免费用药。”
“我们不会让贫困成为患者接受治疗的障碍。”
记者继续问。
“批评者认为，这种救助计划只会覆盖少数人，更多中产家庭仍将承担高价。”
裴泽看着镜头。
“美国医疗体系的问题，不能由单独一家创新药企独自解决。”
“泽塔愿意承担应承担的部分。”
“我们提供药物，提供救助，提供数据透明。”
“保险公司和政府项目也应当承担他们的部分。”
记者低头看了眼资料。
“泽塔是否会公布救助计划的申请数据？”
“会。”
“每季度公布申请人数，批准人数，免费用药疗程数。”
“同时，治疗结果会经过脱敏处理，用于耐药菌长期监测。”
记者抬头。
“你不担心外界泽塔通过穷人收集临床数据吗？”
裴泽停了半拍。
莫妮卡站在镜头外，手指停在平板边缘。
格兰特站在休息室后方，脸色绷着。
裴泽开口。
“所有数据采集都建立在书面同意基础上。”
“患者可以拒绝随访，不影响救助资格。”
“但如果有人愿意贡献治疗信息，未来会有更多患者因此受益。”
“这就是医学进步的方式。”
采访结束后，屏幕暗下去。
莫妮卡吐出半口气。
莫妮卡：(????)
“稳了。”
格兰特看着她。
“稳了什么？”
“财经线稳了，慈善线稳了，伦理线短期也稳了。”
“也就是，大家会吵，但不会形成单点爆破。”
裴泽起身。
“让基金会把患者救助申请页面上线。”
“社区诊所同步发布通知。”
“圣荷西感染科今晚开始接收首批援助名单。”
格兰特看向他。
“裴先生。”
“。”
“免费患者别被当成漂亮报表。”
裴泽拿起外套。
“院长，漂亮报表和活下来的患者，可以同时存在。”
格兰特没有再接。
当晚，泽塔官网患者救助页面上线。
社交媒体上骂声和夸声一起涌来。
有人泽塔救命。
有人泽塔吸血。
圣荷西医院门口，记者围住感染科入口，镜头对准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患者家属。
莫妮卡把实时舆情投在七楼大屏上。
“负面百分之四十七，正面百分之三十九，中立百分之十四。”
格雷格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患者救助申请，前三时一千七百六十四份。”
莫妮卡抬头。
“这么快？”
格雷格把名单放到桌上。
“社区诊所那边已经排队了。”
裴泽看着那份名单。
底层贫民免费用药，贫困身份替泽塔撑起慈善光环。
中产患者全价购买，保险公司和家庭储蓄替泽塔支付利润。
每一份救助申请，都会变成一条新的真实世界数据。
每一份全价榨，都会变成泽塔扩张的现金流。
系统面板弹出。
【患者救助计划上线】
【真实世界数据网络合法化程度提升】
【商业舆论风险降低】
裴泽关掉面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
莫妮卡看向屏幕。
“圣荷西感染科主任请求紧急通话。”
裴泽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背景音。
“裴先生，第一批泽塔西林用药后，三名重症mRSA患者的指标开始下降。”
“但辉瑞和强生的代表刚到医院，他们在约科室主任吃晚餐。”
裴泽看向窗外。
“让他们吃。”
感染科主任迟疑。
“那我们呢？”
裴泽语气温和。
“明上午般，我去圣荷西。”
“处方这块地，该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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