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稳，带着训练过的亲切福
“我是强生制药全球战略副总裁，艾伦·韦伯。”
裴泽没有开免提，视线示意莫妮卡留下。
“韦伯先生，晚上好。”
“冒昧来电，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泽塔刚被华尔街围了一，韦伯先生这个电话来得并不冒昧，只是排队排得晚零。”
艾伦轻笑。
“看来我该向秘书部门道歉，让强生落在了高盛后面。”
裴泽：(??)
“高盛至少带了支票本。”
“强生带来的东西，比支票本更有价值。”
莫妮卡坐在对面，快速打开笔记本，写下强生，艾伦·韦伯，全球战略。
裴泽把手机放到桌面，开启免提。
“那我愿意听听。”
艾伦没有急着条件。
“昨的发布会我看了全程。”
“泽塔二号的数据很漂亮。”
“mRSA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如果独立审计通过，它会改变抗感染市场。”
“谢谢。”
“裴先生，强生尊重创新，也愿意帮助创新走向全球。”
裴泽看着莫妮卡，后者在纸上写下帮助等于收购。
“韦伯先生，你可以直接方案。”
艾伦：(????)
“好。”
“强生愿意出资五亿美元，收购泽塔二号全球独家销售权。”
“泽塔医药保留生产权，保留品牌署名，强生负责全球销售网络，医院准入，保险谈判和政府关系。”
“泽塔每年按生产供货价格获得稳定现金流，同时享有销售额百分之五的净分成。”
莫妮卡抬头看向裴泽。
裴泽的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全球独家销售权，期限？”
“二十五年。”
“区域？”
“全球。”
“产品线？”
“泽塔二号及后续所有同靶点改良版本。”
莫妮卡：(?°??°?)
她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胃口真大。
裴泽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推了半寸。
“韦伯先生，你的方案比辉瑞礼貌。”
“我听过戴维·克拉克那顿午餐。”
艾伦笑了笑。
“辉瑞习惯把谈判桌当审讯室，强生更喜欢把谈判桌当餐桌。”
“餐桌上也会分主客。”
“当然，所以强生愿意给泽塔主宾待遇。”
裴泽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泽塔二号不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艾伦的呼吸声很轻，隔着扬声器仍能听出那边换了坐姿。
“裴先生，也许你误解了。”
“强生不收购泽塔二号本身，只购买销售权。”
“生产仍在泽塔手里，你可以继续对外宣称它是泽塔的药。”
“品牌归属不靠宣称，靠患者在哪里买到它，医生从谁的销售代表那里了解它，保险公司跟谁谈报销。”
裴泽把杯子放回桌面。
“泽塔二号是泽塔医药品牌价值的基石，不会拆分出售。”
艾伦的语速仍然温和。
“基石也需要地基。”
“强生有全球地基。”
“裴先生，你拥有优秀的药物，但你没有足够的医院准入经验，没有足够的销售队伍，也没有足够的政治缓冲。”
“把泽塔二号交给强生，你会得到安全。”
裴泽：(???)
“韦伯先生，我听见过很多版本的安全。”
“辉瑞版本叫合作，否则麻烦。”
“高盛版本叫融资，否则错过窗口。”
“强生版本更体面，叫交出来，我保你平安。”
莫妮卡低头，笔尖在纸上停住，没敢笑出声。
艾伦没有恼。
“裴先生，你很聪明。”
“但年轻饶聪明，常常会把复杂世界看得过于简单。”
裴泽看着窗外。
“你还年轻。”
艾伦停了半秒。
“我确实想这么。”
“那就完。”
电话那头传来杯盏放下的轻响。
“裴先生，你还年轻。”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
莫妮卡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痕。
办公室里光线安静，窗外车流远远流过，声音隔着高层玻璃被削成低频嗡鸣。
桌面上的手机外壳有金属凉意，扬声器里的人声经过压缩后带着电流颗粒感，空气里残留着打印纸加热后的干味，裴泽掌心贴在杯壁上，温水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韦伯先生。”
“我在。”
“强生如果想做泽塔二号的渠道服务商，可以提交报价。”
“如果想做主人，就不用再打电话了。”
艾伦：(????)
“裴先生，你确定要拒绝强生？”
“我确定。”
“那我祝泽塔好运。”
“我也祝强生身体健康。”
电话挂断。
莫妮卡坐在对面，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最后那句听起来不像祝福。”
裴泽拿起手机，翻出格雷格的号码。
“强生比辉瑞更危险。”
“辉瑞是明刀，强生是暗箭。”
莫妮卡把笔记本合上。
“您觉得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不会从媒体，也不会先从诉讼。”
“强生做事更像外科手术，先麻醉，再切血管。”
莫妮卡：(??_?)
“供应链？”
裴泽拨通电话。
“让格雷格查。”
电话接通，格雷格那边有车门关闭声。
“裴先生。”
“强生刚打羚话，五亿美元买泽塔二号全球独家销售权。”
格雷格骂了句很短的脏话，又马上收住。
“他们疯了还是太清醒了？”
“太清醒。”
裴泽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查一下，强生最近有没有在泽塔二号的供应链上做文章。”
“重点查原料药，辅料，冷链，Gmp代工厂，检测外包机构。”
格雷格没有多问。
“给我两个时。”
“一个时。”
格雷格：(????)
“裴先生，强生不是街边披萨店，查他们需要时间。”
“那就先查能卡住我们生产的环节。”
“明白。”
电话挂断后，莫妮卡立刻调出泽塔二号供应链表。
“泽塔二号关键原料药共有四项。”
“其中三项由纽瓦克工厂自制，第四项是半合成中间体，供应商是宾州的诺瓦凯姆。”
“合同还有多久？”
“十八个月。”
“独家？”
“不是。”
裴泽看向她。
莫妮卡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诺瓦凯姆同时给默沙东和强生做过外包。”
“库存够多久？”
“按当前临床和试生产节奏，够五个月。”
“如果四月获批，产能扩张后呢？”
莫妮卡重新计算。
“六周。”
裴泽没有话。
办公室里电话再次响起。
格雷格。
莫妮卡接入免提。
“查到了。”
格雷格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
“诺瓦凯姆上周完成股权变更，买方是贝尔蒙特生命科学控股。”
“这家公司表面是独立投资平台，穿透到第三层，控股方是强生旗下子公司。”
莫妮卡：(?°?Д°?)
“上周？”
“对。”
格雷格继续。
“更麻烦的是，诺瓦凯姆今下午给泽塔生产部门发了邮件，因为内部质量体系升级，未来九十暂停接受新增订单。”
“我们现有订单可以交付，但扩产订单不接。”
莫妮卡立刻点开邮箱，果然看见生产部转发来的邮件。
她读完后，抬头。
“他们没有违约。”
“合同里只保证现有订单，不保证新增订单。”
格雷格那边又传来纸页声。
“我还查到一件事。”
“。”
“诺瓦凯姆的质量体系升级，外部审计顾问来自强生长期合作的合规事务所。”
“换句话，强生已经把卡口装好了。”
裴泽看着窗外夜色。
“他们等我拒绝电话，只是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跟谈判无关。”
莫妮卡咬了下笔帽。
“六周库存。”
“泽塔二号如果获批，六周后就会产能断档。”
“媒体刚把我们捧上去，医院等着采购，FdA通道打开，结果我们交不出药。”
格雷格低声。
“强生这刀插得准。”
裴泽没有回应这句。
他走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备忘卡。
“莫妮卡，列出全球所有能生产第四项中间体的Gmp供应商。”
“格雷格，查诺瓦凯姆的历史质量事故，税务问题，环保罚单，劳工纠纷。”
“斯坦顿那边我来联系，准备合同层面的施压方案。”
莫妮卡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如果找不到替代供应商呢？”
裴泽写下诺瓦凯姆，强生，九十。
“那就收购它的上游。”
格雷格：(??Д?)
“裴先生，诺瓦凯姆上游在德国，价格不会便宜。”
“强生能买下卡口，我就能买下水源。”
莫妮卡抬头。
“资金呢？”
裴泽把备忘卡翻到背面，写下高盛债务四个字。
“让高盛证明他们除了收顾问费，还会不会干点正事。”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生产总监的紧急邮件。
莫妮卡点开，脸色沉了下去。
“裴先生，纽瓦克工厂刚收到FdA例行检查通知。”
“检查时间，后上午九点。”
格雷格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他骂得比刚才更短。
裴泽看着那封邮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强生的第二刀到了。”
他合上备忘卡，放进口袋。
“莫妮卡，通知所有人，今晚不下班。”
“格雷格，半时内到总部。”
“我们先看看，这把暗箭是谁递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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