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看着卡尔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系统面板里那份关于杰西·平克曼的备注信息。很短,只有几校
【杰西·布鲁斯·平克曼,男,23岁。沃尔特·怀特在J.p.温尼高中的前学生。高中辍学,有两次轻罪逮捕记录(持有大麻,扰乱公共秩序),均未被起诉。近一年内在阿尔伯克基底层从事规模甲基苯丙胺制造与贩卖,产品纯度极低(约40%),客户群局限于本地瘾君子。近期其上家渠道断裂,经济状况恶化。与沃尔特·怀特关系特殊:表面是师生,实际上平克曼对怀特有一种复杂的崇拜与依赖。】
裴泽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系统,点开了研发中心一楼大厅的实时画面。
大厅很安静,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和一个接待员。
九点零四分,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裴泽:(??)
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黄色的添柏岚靴子,左手腕上套着三条编织手绑。帽子拉得很低,但压不住两边翘出来的棕色碎发。走路的姿态是典型的街头混混式晃荡步伐,肩膀左右摇摆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一倍。
他走到前台,双手往台面上一撑。
“嘿,哥们儿。沃尔特·怀特在不在?就是那个光头老头,化学老师?跟他杰西来了,他的学生。”
保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个头比杰西高出半个脑袋。
“先生,请出示您的预约凭证或访客身份。”
“什么预约?我没有预约。我就是来找怀特先生的,你打个电话上去叫他下来就行了。”
“没有预约的话恕我无法放行,先生。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可以帮您转达。”
杰西的脸拧了起来,帽沿下面的眼睛瞪得很圆。
“转达?你跟我转达?你知道我从哪儿飞过来的吗?阿尔伯克基!新墨西哥州!我坐了四个时的飞机,中间还转了一次机,就为了来这儿找他,你跟我转达?”
杰西:(?°Д°?)
保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裴泽在楼上看着监控,手指在键盘旁边无声地叩了两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拨了前台的分机号。
“我是裴泽。大厅里那位访客,带他上来。我的办公室。”
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看了保安一眼,然后对杰西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平克曼先生,请跟我来。裴泽先生在楼上等您。”
杰西的表情从愤怒切换到了困惑。
“裴泽是谁?我要找的是怀特先生。”
“裴泽先生是泽塔医药的cEo,也是怀特先生的雇主。他邀请您上去。”
杰西犹豫了两秒,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了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下巴上有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
“行吧。”
电梯门开的时候,裴泽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V领羊绒衫,里面是白色衬衫,袖口的银色袖扣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商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雕塑。
杰西从电梯里出来,看见裴泽的第一眼就停住了脚步。
他打量了裴泽三秒,从头到脚,然后发出了一声不太客气的鼻音。
“你就是那个把怀特先生从阿尔伯克基弄走的人?”
裴泽微笑着伸出右手。
“帕特里克·裴。请进,平克曼先生。”
杰西没有握手,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进去之后先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环视:落地窗,全景视野,一整面墙的书架,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设计师款的台灯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笔筒。
杰西:(??_?)
“挺有钱啊。”
“请坐。”裴泽指了指沙发区,“咖啡还是水?”
“不用。我不打算待很久。”杰西没坐,站在沙发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怎么把怀特先生弄来的?他好好的在阿尔伯克基,突然就辞了职,带着一家人搬到东海岸来了。斯凯勒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还在哭。”
“怀特先生是自愿接受的工作邀请,没有人强迫他。”
“自愿?”杰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个五十岁的癌症病人,你冲到他家里给他一份所谓的工作合同,带着他全家搬到三千公里外一个他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你管这叫自愿?”
裴泽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手指搭在膝盖上。
“平克曼先生,你关心怀特先生。这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怀特先生留在阿尔伯克基,他会怎样?”
杰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会继续在高中教化学,每月拿三千六的薪水,放学后去洗车店擦别饶轮毂。他的肺癌会慢慢恶化,标准放化疗的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五。他没有储蓄,房贷还差十七万,妻子怀着孕,儿子需要特殊教育。”
裴泽的声音平平的,每个字都落在点上。
“你觉得这个版本的未来,和他现在年薪五十万,全家医保,有机会接触全世界最先进的抗癌药物的未来,哪一个对他更好?”
杰西的嘴唇绷了一下。
杰西:(?°??°?)
“你得好听。”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倔劲儿没松,“可我认识怀特先生。他不是那种会被钱砸晕的人。他答应你,一定是因为你给了他什么别的东西。”
裴泽看着杰西,目光停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聪明。粗糙的外壳底下有一双能看到人心的眼睛。
“你得对。我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用毕生所学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的机会。他在高中教室里待了二十年,没有人看见他的才华。我看见了。”
“所以你就是他的大救星呗?”
“我不是救星。我是雇主。雇主和员工之间是交换关系,他给我才华,我给他资源。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杰西盯着裴泽看了十秒,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然后他松了肩膀,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
“行吧。既然怀特先生自己愿意,我也管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很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人带你去实验室看他。”
“一会儿再。”杰西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裴泽桌上那排白色药瓶上,“你们到底是做什么药的?”
“镇痛药,抗生素,解酒护肝药,以及正在研发中的抗癌靶向药。”
“解酒药?”杰西的眉毛挑了一下,“能赚钱吗?”
“第一周卖了两万瓶。”
杰西的嘴角抽了一下。
杰西:(?°?°)
“两万瓶?卖给谁?”
“酒鬼。”
杰西盯着裴泽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意外碰到同类的笑。
“有意思。卖给酒鬼。”
裴泽看着杰西的眼睛,脑子里快速翻过系统给出的信息:辍学,制毒,渠道断裂,经济恶化,与沃尔特有复杂的依赖关系。
这个年轻人认识阿尔伯克基的每一条街巷,了解底层人群的需求和痛点,有然的渠道拓展能力,而且对沃尔特有情感纽带,意味着通过他可以进一步巩固对沃尔特的控制。
一颗闲置的棋子,刚好滚到了棋盘边缘。
裴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杰西。
“平克曼先生,我查过你的背景。”
“查我?”杰西的语气又硬了起来,“你查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怀特先生的学生,我有必要了解他身边的人。”裴泽转过身,目光平静,“你从温尼高中辍学,在阿尔伯克基做了一年买卖,主要卖甲基苯丙胺,纯度大约百分之四十,客户不超过二十个。你的上家三周前把你甩了,因为你的产品质量太差。你买了一张单程票飞到新泽西,不是因为你担心怀特先生,是因为你在阿尔伯克基已经走投无路了。”
杰西的脸白了一度。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两秒。
裴泽:(???)
然后裴泽笑了,笑容温和得像在跟邻居聊草坪修剪。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而我刚好有一个岗位空缺。”
杰西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什么岗位?”
裴泽走回沙发区,在杰西对面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泽塔健康中心西南区域渠道拓展专员。工作内容:在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建立泽塔系列产品的社区分发网络。年薪六万美元,包住,绩效另算。”
杰西的嘴慢慢张开了。
杰西:(?°?Д°?;;;)
“你在开什么玩笑?六万?你给我六万?你知道我去年全年赚了多少吗?”
“不到一万二。”
杰西的嘴合上了。
“平克曼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份正经工作?薪水比你卖那些垃圾高十倍,而且你不需要半夜三点躲在房车里闻化学品的味道。”
杰西盯着裴泽,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我要先跟怀特先生谈谈。”
“当然。”裴泽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我让人带你去实验室。”
杰西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裴泽一眼。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有钱人通常不会搭理我这种人。”
裴泽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因为有钱人只看得见其他有钱人。但我不一样,平克曼先生。”
“你哪不一样?”
裴泽的嘴角弯了一个不大不的弧度,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安安静静的。
“我看得见每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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