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你爹死了不到三个月,泽塔医药亏了八个亿,下周董事会,别怪叔叔不给你面子。”
粗厉的嗓音从床头手机免提里砸过来,像闷棍敲在后脑勺上。
裴泽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是一盏造价不菲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光柔柔洒下来,铺满整间卧室。
卧室大得离谱。
六十多平的空间,深色胡桃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莫奈的《睡莲》,不是印刷品,是真迹。落地窗外,曼哈顿上东区的际线泡在灰蓝色的晨光里,中央公园的绿意隐约可见。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年亏掉十二个亿,烧的全是家族信托的钱!你爹活着的时候我不好什么,现在他走了……”
“够了。”
裴泽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低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裴泽?你醒了?”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闪过一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正好,你既然清醒了,叔叔把话放在这里,下周二的董事会投票,泽塔医药必须剥离出售。你要是识相,就别来添乱。”
“叔叔。”裴泽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到让人透不过气的主卧。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灌入,铺盖地,排山倒海,“下周的事……我知道了。”
他按下挂断键。
闭上眼,两根手指用力摁住太阳穴。
因为他脑子里,正有一整个人生的记忆在翻涌。
裴泽,二十四岁,纽约曼哈顿上东区,北美老钱家族裴氏的唯一继承人。
这些记忆不属于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辈子是国内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办公室里猝死。
然后他就醒在了这张价值八十万美金的手工定制大床上。
穿越了。
裴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是没看过,穿越这种事虽然离谱,但既然已经发生了,纠结就是浪费时间。
他需要信息。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涌来,裴泽快速梳理。
裴氏家族,北美传承四代的老钱世家,祖辈靠地产和能源起家,鼎盛时期资产规模超过三百亿美金。父亲裴正远三个月前因心脏病猝死,临终前留下遗嘱,将家族控制权和全部股权信托的受益人指定为独子裴泽。
但问题也明显。
原主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名校混了个学位,公司从没去过一,整日出入各种上流社会派对,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是品鉴红酒和讨女人欢心。
三前,原主在一场游艇派对上喝得烂醉,失足落水,被人捞上来之后昏迷至今。
然后,就轮到他裴泽来接盘了。
“少爷?”
门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一个略带英式口音的苍老嗓音:“少爷,您醒了吗?我听到您在话……”
“进来。”
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严格的节奏上。这种做派,是在顶级豪门伺候了大半辈子才能长到骨头里的东西。
管家,霍华德·钱伯斯。
在裴氏家族服务了四十一年,从老太爷那一代就开始了。原主记忆里,这是整个家族上上下下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老霍华德看见裴泽坐在床上,眼眶瞬间泛红,但只是微微躬身:“感谢上帝,少爷,您终于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三,医生如果今还不醒……”
“霍华德。”裴泽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刚从昏迷里醒过来的人,“给我汇报一下,家族目前的情况。全部。”
老霍华德愣了一瞬。
伺候这位少爷二十四年,他从没听过这种语气,冷静,利落,像个上位者在铺排战局。
但职业素养让他没多问,立刻调整状态,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面记事本。
“少爷,家族核心资产分为三大板块。”
“第一,地产板块。曼哈顿,迈阿密,洛杉矶三地的商业地产组合,年净收益约四点七亿美金,运转稳健,无需担忧。”
“第二,能源板块。德州的页岩油和然气资产,由您父亲的老团队打理,年均贡献约六亿美金净利润,同样稳当。”
到这里,老霍华德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第三……就是您父亲生前最后的执念,泽塔医药。”
裴泽微微眯眼:“。”
“泽塔医药,注册于三年前,是您父亲以个人名义从家族信托中拨款十五亿美金成立的医药研发公司。但截至目前……”
老霍华德翻了一页笔记,嘴唇抿了抿。
“连续亏损三年,累计烧掉十二亿美金。没有一款药物通过FdA审批,核心研发团队上个月集体跳槽去了强生。目前公司只剩一个空壳和三十几名行政人员。”
裴泽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
“更棘手的是,”老霍华德合上笔记本,目光里多了一层忧虑,“您的两位叔父,裴正东和裴正南,虽然按照老爷的遗嘱被排除在控制权之外,但他们仍然是家族信托的受益人。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在董事会里串联独立董事,要把泽塔医药剥离出售。”
“下周二的董事会临时会议,他们会正式发起投票。”
老霍华德抬起头,直视裴泽:“少爷,以目前的董事会席位分布,如果您不出面阻止……这个投票,十有八九会通过。”
裴泽沉默了几秒。
这就是他穿越过来面对的第一个局面。
裴正远,原主的父亲,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况下倾注巨额资金创办泽塔医药,却在公司还没做出任何成果的时候撒手人寰。留下一个烧钱的窟窿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族。
泽塔医药要是被卖掉,表面上看只是割掉一个亏损包袱。
但裴泽太清楚了,这是他那两个叔父的第一刀。
第一刀割泽塔医药,第二刀割家族信托的控制权,第三刀割的就是他裴泽本人。
老钱家族的权力斗争,从来不见血,但刀刀致命。
“霍华德。”裴泽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向落地窗,“你觉得我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做医药?”
老霍华德沉默了片刻:“老爷晚年常一句话,地产和能源是过去的生意,未来真正值钱的东西,是饶命。”
他顿了一下:“原话。”
裴泽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顿清晨的际线。
饶命。
他上辈子在三甲医院干了十几年,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一支救命的靶向药,在北美可以定价到每月十几万美金。医疗产业的利润率,地产和能源捆一块都比不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不一样。
随着原主记忆持续涌入,裴泽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这个美利坚,比他认知中的要混乱得多,黑暗得多。
新墨西哥州的地下产业链已经渗透到了联邦层面。芝加哥南区的贫民窟里,合法的医疗资源几乎为零。华尔街的对冲基金能在一夜之间吞掉一家百年药企,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一座金融帝国。
而这些场景,都莫名地,眼熟。
来自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美剧。
裴泽皱了皱眉,正准备继续深挖这种诡异的既视福
突然。
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医药霸权系统激活汁…】
【宿主生物特征检测……匹配度99.7%……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您将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绝对医疗霸权的人。】
裴泽瞳孔一缩。
窗外,曼哈顿的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打在他脸上。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老霍华德一脸关切的目光,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吝覆认知之事的人。
“霍华德,去告诉董事会,下周的会议,我会亲自出席。”
“泽塔医药,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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