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鲜血气息,渗透潮湿的泥土钻入朱媺纾的口鼻里,朱媺纾猛地睁开了眼睛。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瞬间包裹住了她。
饿到她抓狂。
她要出去,她要喝血,她要咬人。
她顺着鲜血的气息,奋力地从泥泞的土壤里扒拉出了两只手,一点点从泥土里爬出了半个身子。
她抬头,看见混着雨水的血液,正从头顶的一个奇怪的大铁盒子里滴落下来。
大铁盒子里有一个男裙挂着,诱饶血液就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她吞了吞口水,从泥土里完全撑出整个身子,抬手把大铁盒子举了起来。
……
宾利添越SUV内,陆景和满脸鲜血,身体在驾驶座上倒挂着。
变形的车架把他的双腿卡死在座位上,安全带勒进肩膀,肋骨传来一阵阵钝痛,可能断了。
他咬紧牙关,试着动了一下腿,又是一阵撕裂的巨痛传来,卡的太死根本拔不出分毫。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大脑里反复回忆着这场车祸的细节。
他刚结束一场开发项目的会议,回程的路上,遇见暴雨,车在盘山公路上毫无征兆地彻底失控。
方向盘锁死,刹车全盘失灵,无论他怎么踩,脚下都半点反应没樱
车身高速冲出护栏,直直冲下数十米悬崖,重重翻滚砸进山下泥地。
这绝不是一场意外。
他执掌陆氏集团这些年,挡了太多饶路,内部派系虎视眈眈,暗线埋伏从未断过。
今晚这趟返程路线是临时决定,外人根本无从预判,唯独贴身团队知情。
能悄无声息动他的刹车,做掉整套制动系统,只可能是身边人下手,蓄意灭口。
雨水疯狂灌进破碎车窗,打断了他的思绪,陆景和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山底荒无人烟,暴雨封山,信号全无。
救援不可能来,助理车队被他中途支去另一条路线,短时间绝对赶不到。
冰冷的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他活了二十八年,商界杀伐果断,手段狠厉,翻手覆云,从没想过自己最后会栽在一场卑劣的暗算里,死在这种荒山野岭,无人知晓的雨夜。
失血越来越多,体温飞速流失,意识渐渐发沉。
困意铺盖地涌上来。
原来人死之前,是这么困的。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认命的等死时。
突然,整个越野车腾空而起。
陆景和心头一惊,费力地睁了开眼。
然后看见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车身下,一个浑身泥泞的女子,撑着双臂举起了整个越野车。
陆景和眼睛不由得放大,心脏狂跳,难以言喻的震惊,驱散了他濒死的困意。
那名女子,也抬起了头,看向他。
她长发散落,身形瘦,满脸的泥泞,让人看不清样貌。
只那双黑亮的眼睛,穿过破碎的车窗,空洞洞的看向他。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四目相撞。
在陆景和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时,又是一阵旋地转,那女子把倒扣的车身给翻正了过来。
轰的一声,车轮重新落地。
车身晃了晃,稳稳地停住了。
她走到变形的车门边,伸出手,握住车门边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整扇车门给卸了下来。
哐当。
车门被她扔在一边,砸在泥水里。
没了车身遮挡,经过雨水的冲刷,陆景和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五官精致,身材窈窕,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也极淡,面无表情。
她穿着一身复古又怪异的服饰。
陆景和从未见过。
还不待陆景和开口,少女又上前轻松地掰开了那变形的座椅。
陆景和的双腿重获了自由,却依然动不了。
百分百是断了。
陆景和心惊肉跳地问:“你是谁?”
少女答非所问道:“好饿……”
她完,俯下身,凑近了他。
鼻尖碰到了他的脖子,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你……想……做什么?”难道她想趁人之危劫色?
少女没有回答,张开嘴,直接咬向他的颈侧。
陆景和感觉到她的牙齿划过了他的皮肤,酥麻,并不痛。
她这是想做什么?
少女咬了半晌都没咬破皮,住了嘴。她抬起头,表情困惑,像是遇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又低头看了看陆景和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嘴。
“本宫的獠牙呢?”
话音刚落,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他身上。
陆景和:“………………”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昏睡过去的少女,沉默了半晌。
她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荒山野岭里?
或者,她是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陆景和的错觉,适才胸口的钝痛,减轻了许多。
身上的伤口也止住了血,伤势莫名的在缓解,自己应该不会死了吧?
陆景和正想着,私人助理何瑞安,拿着卫星电话和手电,找了过来。
“老、老板……还活着吗……”
陆景和默了默:“……活着。叫人来。”
阿瑞安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焦急忙慌地发定位,打电话联络直升机。
陆景和在车内安静地等着。
此时,少女还趴在他的胸口上,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手指抓着他的衬衫领口,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何瑞安打完电话,回到车内,这才惊觉陆景和身上趴着的少女。
“老板,这女孩哪里来的?”
陆景和冷静道:“突然冒出来的,你信吗?”
“…………老板,我胆子,你别吓我。”
这荒山野岭的,哪家好女孩儿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
朱媺纾睁开眼,就看见头顶上的一盏水晶吊灯。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灯很亮,亮得刺眼,跟她记忆中任何一盏灯都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灯是烛火,是油灯,是昏暗摇曳的光。
不是这种亮得像把太阳摘下来挂在了房梁上。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得像云朵的床上。
软得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宽大白色的……怪异款式。
不是她原来的那件锦袍了,这件怪异的衣服,过于宽大,袖子也太长,盖住了她的手。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好奇怪的地方。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话声。
“……神经损伤严重。ct显示脊椎有几处压迫,目前无法判断是否能完全恢复。恐怕……”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结果。”
“您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门外安静了很长时间,声音才再次响起来:“知道了,你出去吧。”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朱媺纾拍了拍脑袋,正在思考外面话的人是谁时,房间的门开了。
陆景和坐在轮椅上,被何瑞安推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腿上盖着个毯子。
冷白的肌肤近乎剔透,深邃清亮的眉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怠与病气。
他鼻梁高挺流畅,下颌线条利落冷硬,原本俊美凌厉的脸庞,因失血体虚失了往日锋芒。
朱媺纾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朱媺纾身体内的本能,快过脑子,她直接从床上弹射出去,扑向陆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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